第1章 破廟祭妖，千機融血（1 / 1）
大魏，安平縣，西山。
殘陽如血，暮風捲枯草。
一隊鼓樂班子小心的向前挪。
花轎在後面，林壞走在最前。
漿洗得發白的差役服，毛邊重重，灰布補丁一層疊一層。
林壞的肩上扛著扁擔，兩頭紅綢筐裡是六十斤精鐵錠。
這是縣太爺送的“狗三爺”賀禮，賀它納第十七房“妾”。
隊伍內的紅色轎簾又動了動。
一雙眸子從縫裡看著林壞，眼睛有些紅像是剛哭過。
不知不覺，隊伍前面出現了座破廟。
土地廟的碑斷在門口，碑面爬滿青苔，字早磨沒了。
廟簷漏著天，蛛網掛在殘樑上，風一吹，混著狗毛和人骨的腥氣飄過來。
三年了。
每月送一個活人，年節加祭，換西山腳下一方平安。
“都滾吧。”林壞開口。
鼓樂班子和轎伕們如蒙大赦，跑出去老遠還回頭看。
眼神裡的鄙夷像針一樣扎過來。
廟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裡面飄出更濃的臊臭。
地上滿是狗糞和啃剩的骨頭，有幾根人骨被啃得發亮，隨意扔在香案下。
香案上的香爐，缺了口，裡面盛著暗紅的液體，不知道是血還是湯。
三個黃衣犬妖先出來，個個高過常人。
最後出來的是個紅衣的。
狗三爺！
紅衣布面上結著黑褐色的血痂，領口還掛著半塊碎布，像是哪個人的衣角。
“張秀才的禮，帶了？”
林壞把扁擔放下，掀開紅綢，露出裡面的精鐵錠。
“回三爺，張縣令高升了，現在是許縣令主事，縣令說您護安平縣三年風調雨順，特送精鐵，讓您打把好刀。”
狗三爺的眼睛亮了。
它正愁沒趁手的兵器。
它湊過來聞了聞鐵錠，滿意地哼了聲：“許秀才……還算懂規矩。抬進來吧……”
它的目光又落到花轎上，看著裡面被繩索綁著的新娘子，“美人兒，是不是等急了？”
林壞很巧妙的上前，解開新娘的轎繩。
既擋住了狗三爺伸出的爪子，又把新娘子拉出來。
他沒像往常送親那樣，把人強推進去，而是讓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往裡走。
“狗三爺，小人來給您把新娘子送進去？”
“好好……”狗三爺也喜歡人類的教化禮儀，要不然也不能一口一個秀才秀才的叫著。
新娘子愣了。
她看著林壞的側臉，這張臉還是熟悉的，厭惡的，可眼神變了。
以前是憋屈的、躲閃的，現在卻沉得像深潭，藏著她看不懂的戾氣。
“林家的人真……”
吱嘎一聲，廟門關上。
三個黃衣犬妖在外面燒水，刷鍋！
狗三爺剛坐下，想著紅蓋頭下新娘子是何等美人兒，就見林壞把門用佩刀插上了。
“你要幹什麼？”
“三爺，小人得到一塊寶貝兒，特來孝敬您……我們講究一個財不露富……”林壞說著，手伸進懷裡，是一塊紅布包著的。
開啟是巴掌大的金屬碎片。
碎片黑漆漆的，看不出材質，表面蒙著層細粉。
狗三爺的鼻子動了動，碎片上有股奇異的氣息，不是妖味，也不是毒，倒像某種古物。
它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這是什麼？”
“三爺見多識廣，您看看。”林壞往前遞了一步。
兩人離得極近，狗三爺的呼吸噴在他臉上，惡臭撲鼻。
它湊過來，盯著碎片看，沒注意林壞指尖的細粉。
那是鐵粉，和碎片一個味道。
就是現在。
林壞猛地吹了口氣，鐵粉撲了狗三爺一臉。
它的眼睛立刻眯起。
林壞趁機往前一撲，整個人把狗三爺撞到，碎片直刺它的喉嚨！
狗三爺疼得亂抓起來，爪子往林壞背上抓去。
血瞬間滲出來，林壞的差役服被撕出幾道大口子，皮肉翻卷著。
可他沒鬆手，死死把碎片往深處捅，另一隻手按住狗三爺的嘴，不讓它發出慘叫。
一下一下，十分專注！
一旁的新娘子，沒有幹看著。
剛才林壞遞碎片時，她就悄悄摸向了狗三爺立在地上的豁口刀。
現在，她雙手握刀，用盡全身力氣，對著狗三爺的腰側劈了下去！
“噗嗤！”
刀刃砍進妖肉裡，帶出暗紅的血。
狗三爺的掙扎猛地劇烈起來，爪子在林壞的大腿、腰腹上抓出深可見骨的傷。
可林壞還是壓著它，拼勁全身力氣，像塊沉甸甸的石頭。
因為他早不是林壞了。
那個在安平縣衙裡受排擠、被同僚逼著抓人送人入妖窟的林壞，昨天夜裡，已經在柴房裡用根麻繩吊死了。
現在的林壞，是從藍星來的孤魂，帶著滿身的戾氣，還有腦子裡那套能“融血肉、鑄機甲”的千機變！
狗三爺的掙扎越來越弱，喉嚨裡的血泡咕嘟咕嘟冒出來。
林壞把碎片拔出來，又捅進去，反覆幾次，直到它的身體軟下去，再也不動。
“御千機，融血肉，破塵俗，越凡骨。”
林壞突然開口，聲音帶著種奇異的韻律。
他手裡的金屬碎片猛地亮起紅光，表面的黑殼剝落，露出裡面銀白的紋路。
那是千機種“止陽盾”的殘片，對低階鬼物有震懾之力。
他把兩筐精鐵錠、狗三爺的豁口刀，都弄到它的屍體上。
紅光更盛了。
止陽盾殘片融化成銀液，在空中盤旋。
精鐵錠裂開，鐵水匯入銀液，狗三爺的屍體開始蒸騰，血肉化為紅霧，骨骼節節重組。
林壞盤膝坐下，雙手結印，渾身的傷口滲出血珠，與空中的霧、液纏在一起。
新娘子穿著嫁衣守在廟門後。
沒有緊張，只有意外和終於得到某種東西的暢快。
外面終是傳來狗叫。
犬妖聽覺靈敏，要不是狗三爺不喜歡別人在他洞房時打擾，他們早就進來了。
現在聞到不是人血的血腥味，自然等不得。
廟門“砰”的一聲被踹飛，木屑四濺，三個犬妖拎著刀衝進來，飛開的木門正好避開新娘子。
她向後栽倒，又正好避開犬妖的視野。
就在這時，空中的霧、液、骨猛地合攏！
紅光爆閃，一道直立的灰色犬型影子在光裡成型。
軀幹是犬妖的骸骨和金屬交錯，胸口嵌著止陽盾殘片化成的護心鏡。
手臂上凸起尖刺，手裡握著杆長槍，槍尖是犬妖的獠牙。
血肉機甲成了！
【機甲：破廟老狗】
【品階：二階下品】
【成長上限：三階上品】
【能量核心-犬妖心臟（六星武勳境界的犬妖心臟，精華所在，蘊含微量陽性）】
【防禦元件：止陽護心鏡（材料：玄級下品止陽盾殘片、精鐵錠、豁口刀），品階黃級下品】
【攻擊元件：犬牙槍（材料：犬妖獠牙、四肢骨骼、精鐵錠），品階黃級下品】
【護盾：無】
【技能：攝鬼（止陽盾殘片震懾低階鬼物，犬妖陽性之力加持）、衝刺（逃奔、獵食野狗之速）】
……
“終於成了。”
他手握犬牙槍，猛地往前一衝。
【技能：衝刺】發動！
“噗嗤！”
犬牙槍直接穿透第一個黃衣犬妖的胸膛。
它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身體就軟了下去。
林壞拔槍，轉身又是一刺，第二個犬妖的喉嚨被洞穿，血噴了一地。
第三個想跑，林壞又發動“衝刺”，機甲瞬間追上，槍尖從它的後心扎進去，從前胸穿出來。
不過瞬息，三個犬妖全倒了。
廟外的惡狗聽到動靜，瘋了似的往裡衝。
林壞拎著槍出去，槍尖橫掃，犬牙劃開狗肚子。
一腳踩下去，狗頭被踩得稀爛。
沒一會兒，地上就躺滿了狗屍。
確定沒有遺留，紅光才點點散去。
機甲解體，化為碎片、鐵屑和骨粉，融入林壞的身體。
他轉身走進廟，看向名為蘇屠的新娘子。
“你好，”林壞伸出手，掌心帶著溫熱，“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林壞，壞蛋的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