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滅你全家應該不過分吧(1 / 1)
安平縣西南街的鹽商劉家,是城裡數一數二的望族。
硃紅大門外蹲著兩尊漢白玉石獅,門楣上懸著“積善之家”的匾額。
那是劉家大兒在郡城當差掙來的體面。
門內青石板路鋪得齊整,連牆角的青苔都被家丁颳得乾乾淨淨,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富貴氣。
劉家小兒子劉東林,自小被寵得目無法紀。
上個月騎馬過西街時,發現了豬肉攤前的蘇屠。
在他眼中,蘇屠就是路邊的野花,他一定要採。
蘇屠穿著靛藍布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腕子,手裡一把剔骨刀寒光乍現,正利落地將半扇豬肉剖成兩半,濺起的油星子落在她頰邊,透著股野性的豔。
“好美的野花啊!”
這模樣讓見慣了嬌柔粉黛的劉東林心頭一熱,翻身下馬就喊:“把這女子綁了,帶回府裡!”僕從們上前,卻沒想蘇屠力氣驚人,剔骨刀鋒利無比,幾個僕從直接披掛上血色。
更逼到劉東林的身前,刀離劉東林心口不過三寸。
他嚇得胯下一陣發涼,小腹一縮縮,頓時沒了興致。
最後被僕從攙扶著狼狽離開。
訊息傳到林壞耳中,他便去劉家“講道理”,卻被劉東林帶著十幾個家丁堵在暗巷裡。
木棍劈頭蓋臉砸下來,肋骨都斷了兩三根,淌著血的額頭被劉東林踩在腳下。
還讓僕從往他臉上撒尿,吐唾沫。
“窮酸貨,也配娶蘇屠?她就該在本公子的胯下承歡,才不算糟蹋那副好皮囊!”
“記住,以後再敢來,我就打斷你的兩條腿,不打斷你的三條腿!”
“哈哈……”
而那時的林壞還只是林懷,林傻子,林窩囊廢!
原身的窩囊,讓劉東林越發得意。
他夜裡輾轉,一想到蘇屠日後要跟林壞那傻子過日子,就渾身不自在。
於是又帶著人摸到蘇家,結果蘇屠早有防備,又是一刀劈來,險些斷了他的子孫根,這下他再也無法在蘇屠面前抬起頭。
只能無奈的心生怨氣!
就在他想著如何把怨氣撒出去時,恰逢縣令許敬之過生辰,他在宴上端著酒杯,似是無意地說:“蘇屠那女子性子烈,尋常人家降不住。不如送給西山的狗三爺做妻,也顯咱們安平縣對妖族的誠意,往後商戶過西山,也能少些麻煩。”
許敬之捻著山羊鬍,指尖摩挲著酒杯沿,半晌沒說話。
這便是默許了。
張承業得了劉家五十兩銀子,當場拍著胸脯應下:“這事包在我身上!”。
王奎、李虎更是主動幫著做局,用“捕頭之位”引誘原身,讓他親手去勸蘇屠“從了三爺”。
那時的原身,竟真的信了,還去跟蘇屠說“這是為了你好”。
如今想來,若不是原身死得早,他穿越而來,帶著御千機的能力,蘇屠怕是……
思緒被院內傳來腳步聲打斷。
迎面看到劉家家主劉光啟被一群人簇擁著出來。
老人穿一身醬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充滿了貴氣,“林捕頭大駕光臨,怎麼坐在這?快請進,上好茶!”
“不必了。”林壞抬手攔住,目光掃過劉光啟身旁站著的兩個護院。
兩人都是短打裝扮,腰間的黑檀木刀鞘上,黃銅飾件被摩挲得發亮,顯然是常出刀。
這兩人都是武勳境,手裡的刀,更是黃級下品,比他那把斷了半截的縣衙‘百鍊’刀強出太多。
“劉家是安平縣的大族,該為城外妖族的祭禮多出些力。”林壞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三千斤豬肉、三百斤牛肉、三百隻活雞,再加二十罈陳年黃酒、十斤石館蜂蜜。明天一早,讓你家公子劉東林親自送到西山破廟。”
劉光啟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玉扳指轉得更快了。
三千斤豬肉,夠劉家上下幾十口奴僕吃上半年。
石館蜂蜜更是稀罕物,一斤就值五兩銀子。
這哪是要祭禮,分明是明著敲竹槓。
可他不敢明面表現什麼。
林壞手裡有狗三爺和熊二爺的銅牌,真鬧起來,吃虧的還是劉家。
有些規矩,大家不講,卻都要守著。
“林捕頭為安平縣治安操勞,這點東西不算什麼。”劉光啟壓下心頭的火氣,拍了拍手,“不過林捕頭的刀……”他瞥了眼林壞腰間的斷刀,那刀只剩三寸刀身連著柄,刀柄更是充滿裂痕,十分垃圾!
“當捕頭的,總得有把稱手的兵器。”
“來人,把‘墨影刀’取來!”
很快,一個家丁捧著硃紅木盒出來,開啟的瞬間,一股冷意撲面而來。
盒裡躺著把狹長的刀,刀身是精煉烏鐵鍛造的,通體墨色,刀柄纏著白色鮫綃,入手沉甸甸的,卻貼合掌心的弧度。
“這是黃級下品的墨影刀,吹毛斷髮,削鐵如泥。”劉光啟笑得和善,“算是劉家的一點心意,謝林捕頭護佑一方。”
林壞拿起刀,手腕輕抖,“咻”的一聲,刀風掠過院角的梧桐樹。
一片梧桐葉悠悠落下,竟被劈成了兩半,切口平整如鏡。
“好刀。”
“多謝,不送!”
轉身就要走,一隻腳已經邁出去,又收回來,踏在門檻上,林壞回頭說道:“對了,讓你家公子明天多穿點,最好套層鐵甲,再帶些人手。西山最近不太平,萬一丟了性命,白髮人送黑髮人,可就不好了。”
“人死是小,要是有人說,安平縣治安不好,縣尉大人該不高興了!”
這話扎得劉光啟臉色驟沉。
“這回,真不用送了!”
元力一出,門檻直接被踏出一個豁口。
門檻可不是隨便踩的,高門檻代表著劉家的臉面。
他看著林壞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笑容徹底斂去,咬著牙對身邊的劉福說:“去把黑煞叫來。”
劉福有些不確定地說道:“老爺,真要動黑煞?”
“林壞……畢竟是……欽差。”
“狗屁欽差!”
“不動他,難道等著林壞殺了東林?”劉光啟的手指捏緊了玉扳指,“那小子仗著有狗三爺的牌子,就敢騎在劉家頭上拉屎。他想要東林的命,我就先取他的狗命!”
見劉光啟態度堅決,劉福立刻去後院去找黑煞。
劉家有三個護院,前兩個武勳境,不過是尋常打手。
可“黑煞”不同。
是劉光啟花五百兩銀子從江湖上請來的狠角色,七星武尉境,背上揹著柄鬼頭刀,這些年死在他刀下的江湖客、山賊,死對頭,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是劉家壓箱底的殺招。
劉家的家業這麼大,官面白道,江湖黑道都要有!
巷子裡,林壞摸著墨影刀的刀柄,腳步沒停。
風捲著塵土落在他的差役服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劉光啟那道怨毒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那老狐狸,定然要找人暗算他。
“就是不知道來的是什麼貨色……”林壞低聲自語,指尖劃過刀身的墨色紋路。
破廟老狗已經到了三階上品的上限,戰力雖堪比七八星武尉,卻再難進階。
他需要一個像樣的千機種——大妖之魂的兇戾,有靈之器的通透,或是不甘之鬼的執念,唯有如此,才能煉出更強的血肉機甲。
劉家做了幾十年鹽商,常年跟城外妖族交易,庫房裡定然藏著寶貝。
林壞側頭望了眼劉家那扇硃紅大門,像一張等著被撕開的嘴。
“把蘇屠逼去當妖妻,滅你劉家滿門,應該……不過分吧。畢竟我是安平縣的捕頭!大魏律法的代言人!”
起風了,就讓劉家破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