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畫皮藏縣尉,世家劍公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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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咱們這位縣尉大人,竟是‘畫皮宗’的人?”

“是!”

許敬之握著狼毫的手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一滴濃墨無聲墜落,恰好汙了《多寶塔碑》的“仁”字。

那捺腳處的墨跡不斷擴散,彷彿預示著某種不祥,又像是這官場的寫照。

他面前的書案上鋪著三層生宣,最底層字跡溫潤平和,是典型的顏體風骨,可自談話開始,新寫的筆畫間竟透出森然劍意,好像每一個都透露出張揚的個性。

侍立一旁的青衫少年微微頷首,腰間佩劍無風自鳴。

這少年是許家十七郎許清玄,年方二十便已臻五星武校境。

“畫皮宗擅剝活人皮相,不僅能仿形仿聲,連七分神韻都能摹刻。”

“三年前青州知府被替換整整三月才被發現,便是他們的手筆。張承業藏得極深,若非馬郡尉被欽差斬了,家族也查不到這層關係。”

“所以族中就派你來?”許敬之說道“家主能同意?”

許清玄帶著貴子的氣度,“不能又如何,我許清玄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許家作為言午谷望族,百年根基盤根錯節,文官掌政、武將持兵、商隊通南北。

許敬之文采不錯走了仕途,而許清玄則是家族這一代最出色的武道天才,此次千里迢迢趕來,正是為了護持許敬之的周全。

“吱呀——”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小廝躬身稟報:“老爺,林捕頭求見。”

許敬之緩緩擱下狼毫,用錦帕細緻地擦拭指尖墨漬:“讓他進來。”

林壞推門而入時,先嗅到滿室墨香,隨即感到一道銳利目光刺來。

許清玄凝視於他,目光如出鞘利劍,直指他衣衫上未散的血腥氣。

林壞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體內元力縮了縮輕輕震顫,犬妖的預警本能讓他不自覺地向後擺動身軀。

這少年的劍意太過鋒銳,絕非尋常武夫,稍有不慎便有血濺五步之險情。

“看來那心中警兆便來自他。”

他壓下心頭悸動,躬身行禮:“屬下林壞,見過大人。”

許敬之手臂延伸,“這位是族中十七弟,許清玄。”許敬之抬了抬下頜,“十七弟初至安平,往後還需林捕頭多加照拂。”

“見過許公子。”林壞再次拱手,姿態謙卑得恰到好處。

“許公子人中龍鳳,以後還望多多提攜!”

許清玄卻連眼皮都未抬,“這血腥味,很濃烈?殺的是人,還是妖?”

林壞心頭劇震,面上卻故作惶恐:“公子說笑了,今日追查張縣尉蹤跡時,纏鬥時沾染了些許血汙,尚未及換洗。”

“汙了大人和許公子的神目,多有得罪,屬下該死!”

許清玄腰間佩劍在林壞請罪時發出一聲清越劍鳴,林壞只覺無形劍氣如密網罩下,周身空氣驟然凝滯。

六星武尉的氣息不自覺地暴露出來。

許敬之雖不通武道,卻敏銳察覺書房內氣氛驟緊,屈指敲了敲案角:“好了,都是自己人,何必劍拔弩張。林壞,所為何事?”

林壞趁機躬身,將話題引開:“大人,屬下查到張縣尉蹤跡了!”他刻意壓低嗓音,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悸,“那張承業兇殘至極!他竟然剝了歌姬皮相偽裝成女子,幸得屬下提前察覺。一路奔逃,本想向大人求援,又想著大人對我恩重如山,不能讓大人涉險的,便拼命帶著那妖人向小碼頭而去,就在搏命之際,恰逢城外熊二爺路過,見我遭遇險境,當即出手,最後張承業重傷遁走,往西山去了!”

“西山的猿妖很可能就是張承業這妖人的援手。”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既解釋了歌姬之“死”,又將張承業“失蹤”推給已死的熊二爺,更巧的是林壞又表了一番忠心。

“熊二爺?他為何突然入城?”

“許是感知到城內妖氛,特來查探。”林壞垂首,恰到好處地露出後怕神色,“屬下當時險些喪命,若非熊二爺出手相救......”

“熊二爺和你關係不錯?”

“也是機緣巧合,剛剛給熊二爺送了祭禮,許是念得幾分舊情。”

許敬之沉默片刻,“此事我已知曉,你做得不錯。往後盯緊西山方向,若有張承業訊息,即刻來報。”頓了頓又補充道,“近日安平不太平,你且小心行事,若需人手或兵刃,儘管開口。”

“謝大人體恤!”林壞躬身謝恩,姿態恭順。

待林壞退出書房,許敬之方看向許清玄,唇角泛起意味深長的笑意:“十七弟,你覺得這林壞如何?”

“霸氣內斂,包藏禍心。”許清玄終於抬眸,目光如劍刺向房門方向,“六星武尉修為,卻故作武勳境的怯懦;身負至少五道妖氣,卻輕描淡寫說成‘沾染血腥’——此人不簡單。”

“哦?”許敬之端起茶盞,輕吹浮沫,“那你為何不當場拆穿?”

“何必打草驚蛇?”許清玄劍穗漸止,“張承業是畫皮宗賊人,無論真的逃到西山,還是死在了林壞手裡,留著此人都有用。這林壞狼子野心,我許家可用亦可殺。”他看向許敬之,眼神帶著世家子特有的倨傲,“兄長不是常說,能咬人的狗便是好狗?若哪天這狗反噬,一劍斬了便是。”

許敬之輕笑,將茶盞推過去:“還是十七弟知我。這安平就是個泥沼,藏著不知多少的妖魔鬼怪,還有朝廷派來的眼線——多一條會咬人的狗,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長廊下,林壞緩步而行,後背被冷汗溼透。

剛才有一瞬,他感覺自己都要死了。這便是大家族的底蘊,武道種子。

破廟老狗機甲在體內輕顫,犬妖的嗅覺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劍意,那鋒銳氣息如附骨之蛆,隨他一路蔓延至縣衙外。

直到離開縣衙那條街,如芒在背的感覺才算消失,“張縣尉,莫急。許敬之有世家撐腰,暫且動他不得,不妨先找劉家討些利息——畢竟,他們可是懸賞三千兩取我項上人頭呢。”

“你們是相熟之人,前後走在黃泉路也算有個伴。”

許清玄的劍意告訴他,老實些,可老實的狗咬不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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