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上劉家,公子拔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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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肅穆的劉家,管家劉福心揪了揪。

“又是這樣!”

前去截殺林壞的趙家兄弟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這讓他想起不久前同樣一去不返的黑煞。

“不能死了吧?”

劉福給自己打氣,趙家兄弟是博陽郡兇名在外的“黑風雙煞”,兄弟二人皆是六星武尉境的高手,手上沾染的人命不下幾十條。

他們初至劉府便展露過手段,趙虎一拳轟碎院中青石假山,趙豹一腳踹斷牆角的百年老槐樹,那等威勢,絕非尋常武尉可比。

怎會連個水花都沒濺起,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那林壞身邊真有武校境的高手相助?”劉福喃喃低語,隨即又猛地搖頭,試圖驅散這個可怕的念頭。

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捕頭,何德何能請動那般人物?

他強迫自己相信是趙家兄弟捲了定金隱匿起來,待風頭過去再露面。

可他們根本沒拿錢!

這份自我安慰,在慘白燈籠映照下的冷清庭院中,顯得越發蒼白無力,越想劉福的身體越發冷,好像東林少爺回來找他一般。

與府中瀰漫的壓抑氛圍不同,西廂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桌上擺著油亮的醬肘子、肥美的燒鵝……還有幾罈陳年黃酒。

三個江湖人圍坐桌旁,正自推杯換盞。

左邊是個身著破舊道袍的老者,發須半白,腰間掛著一個乾癟的酒葫蘆。

人稱“鐵掌玄機子”,傳聞早年曾憑一雙鐵掌硬撼武校境妖物,三十回合為退讓分毫,逼得妖魔繞開。

右邊是個青衫劍客,面如冠玉,腰間佩劍,名叫凌雲霄,江湖人稱“快劍”。

主位上坐著個駝背老者,背脊彎曲得幾乎貼在桌案上,雙手始終縮在袖中。

“千手毒閻羅”錢老鬼,一身暗器功夫陰毒狠辣。

三人皆為劉家那三千兩懸賞而來,可惜晚了一步,讓趙家兄弟搶了先機,只得退而求其次,準備明日隨劉家前往西山“討伐猿妖”。

“獵殺那等大妖,哪有取人性命來的爽利?”錢老鬼抿了口酒,“聽聞那猿妖有武校境修為,咱們三人聯手也未必討得了好,哪比得上對付一個小捕頭輕鬆?”

凌雲霄冷哼道:“武校又如何,我手中之劍正好飲武校妖魔之血。”

玄機子朗聲笑道:“兩位何必憂慮!老夫當年在西山,可是與熊二爺共飲過的!那大妖雖靈智詭變,卻認得老夫這張老臉。真到了危急關頭,老夫只需報上名號,保管那猿妖不敢妄動!”

此言一出,錢老鬼立刻順勢奉承起來。

就連倨傲的“快劍”也敬了一杯酒。

江湖不只是打打殺殺,更是人情世故。

幾輪酒下來,三人竟都有些忘形,彷彿自己並非武尉境,而是足以縱橫捭闔的武王境強者。

那小小猿妖,只需吹一口氣就嚇得屁股尿流。

“當——當——當——”

就在此時,院外驟然響起震耳欲聾的鑼鼓聲,緊接著笛、簫、嗩吶齊鳴,吹奏的竟是《喜樂登科》這般歡慶曲調!

一個粗嘎難聽的嗓音混雜其中,高聲吆喝:

“恭賀劉家劉東林公子駕鶴西去!恭賀劉老爺白髮人送黑髮人!賀喜賀喜啊!”

廂房內的三人瞬間放下杯箸,臉色劇變。

內院中,劉光啟剛在拔步床上躺下,尚未閤眼,便被這喜慶到刺耳的樂曲扎得耳膜生疼。

喪子之痛本就鬱結於心,此刻聽到這誅心之言,頓時氣血上湧,一口腥甜猛地噴在錦被之上,眼前一黑,直挺挺暈厥過去。

“老爺!老爺!”伺候的小妾發出淒厲的尖叫,“快來人啊!老爺昏過去了!”

劉福帶著家丁護院,拿著兵刃怒氣衝衝衝至前院,他要看看是哪個鼓樂班子如此不長眼。

氣沖沖去,灰溜溜地回。

敞開的府門外立著一尊的墨甲巨妖。

背插雙刀,金線纏甲,有去過西山的,立刻驚呼,這正是前些日子在西山殘殺劉東林的“猿妖”!

十幾個樂師嚇得面無人色,渾身如篩糠般抖動,卻在那妖魔的脅迫下,不得不繼續吹奏那要命的喜樂,還不斷說著恭喜的賀詞。

“猿……妖!”劉福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往廂房狂奔,“玄機子先生!凌劍客!錢老英雄!救命啊!那猿妖殺上門來了!”

三人早已衝出廂房。玄機子見到背刀老猿的瞬間,酒意醒了大半,卻仍強自鎮定,上前一步拱手道:“這位……妖兄,老夫鐵掌玄機子,與西山熊二爺乃是故交。望你看在它的面上,速速退去,以免傷了和氣!”

林壞聽到“熊二爺”三字,幾乎失笑。這老騙子,拿個死妖當擋箭牌,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他刻意壓低嗓音,模仿著猿啼般的沙啞:“熊二爺?他算個屁!倒是你這老傢伙能算個皮……”

“你——!”玄機子被嗆得面色漲紅,一時語塞。

林壞向前踏出一步,三階極品的威壓轟然釋放,“要麼滾,要麼死!”

錢老鬼與凌雲霄臉色瞬間慘白。

這威勢,絕對是武校境無疑!

他們三個九星武尉捆在一起,恐怕也不夠這尊殺神塞牙縫的!

“風緊,扯呼!”錢老鬼第一個向後疾退,保命要緊,再多銀兩也得有命享用。

“且慢!”劉福卻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尖聲嘶喊,“老爺有令!斬殺此獠者,賞銀三千兩!外加黃金百兩!若能取其性命,劉家願奉上城南五十畝上等良田!”

三千兩白銀、百兩黃金,外加五十畝良田。

這巨大的誘惑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灼燙著三人的心。

錢老鬼的腳步頓時僵住,他摸了摸袖中毒針,眼中貪婪之色暴漲:“拼了!咱們三人聯手,它再強也只是孤身一個,未必沒有勝算!”

凌雲霄也猛地握緊劍柄,三千兩足以讓他洗刷前恥,重振聲威:“好!我來主攻,錢老鬼你用暗器牽制,玄機子前輩側翼策應!”

玄機子咬了咬牙,重重點頭:“老夫這雙鐵掌,尚能擋它幾合!”

三人雖未曾配合,卻皆是經驗老道之輩,瞬間結成陣勢。

錢老鬼率先發難,袖中七點寒星激射而出,淬毒短針直取關節要害;

凌雲霄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橫空,直向脖頸;

玄機子則縱身躍起,雙掌元力奔湧,挾風雷之勢拍向林壞。

“雕蟲小技!”

林壞一聲低喝,手腕翻轉,猿墨刀與銀嘯雙刀同時出鞘。

墨色刀罡橫掃,叮噹脆響中,毒針盡數崩飛;

銀嘯刀逆勢上撩,與凌雲霄的長劍悍然相撞。

只聽“咔嚓”一聲,那柄黃級中品的長劍竟被攔腰斬斷!

黃級極品的銀嘯刀端是鋒利無比。

玄機子雙掌甫一觸及背刀老猿的胸膛,便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而來,尚未不及變招,一道漆黑刀芒已當頭劈下。

噬魂斬!

他甚至來不及慘呼,身軀已被狂暴的刀氣撕裂,鮮血內臟潑灑一地,濺了錢老鬼滿頭滿臉。

“什麼?!”錢老鬼駭得魂飛天外,轉身便欲越牆而逃,袖中又是一把毒粉灑出,試圖阻礙追擊。

林壞根本不屑追趕,銀嘯刀反手擲出,刀光如銀色流星破空,瞬間洞穿錢老鬼後心,將其死死釘在院牆之上。

凌雲霄望著手中斷劍與滿地狼藉,雙腿一軟,轉身欲逃。

猿墨刀化作一道烏光掠過其後頸,一顆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寫滿了不甘與驚懼。

頃刻間,三位武尉境高手盡數伏誅。

好刀斬狗頭,不錯不錯!

林壞提雙刀,踏著血泊,徑直闖入劉家內院。

家丁護院早已作鳥獸散,偶有幾個忠僕持刀阻攔,皆被一刀斃命,沿途留下遍地屍骸。

他大步走到劉光啟臥房外,一腳踹開房門。

劉光啟仍昏迷在床榻之上。

劉福伏在榻前,見林壞闖入,竟狀若瘋虎般撲來:“妖孽!我跟你拼了!”

林壞面無表情,銀嘯刀隨意一撩,劉福的頭顱便離頸飛起,滿腔熱血噴了錦被一片猩紅。

他舉起猿墨刀,刀鋒對準劉光啟的心口,“送你們父子團圓。”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落下之際,一道璀璨奪目的劍光,如同九天寒星,驟然自窗外破空射入!

“鏘——!”

劍光精準無比地撞擊在猿墨刀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林壞只覺一股銳利無匹的勁道傳來,手臂劇震,竟被逼得後退半步。

他猛然抬頭,只見屋簷之上,一道青衫身影持劍而立。

正是許敬之的十七弟,許清玄!

“安平地界,豈容你這妖物肆虐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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