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鐵血鎮安平,雙使臨劫城(1 / 1)
許敬之伏誅,安平縣境內畫皮宗骨幹盡數覆滅,而縣衙的權力真空則被林壞以最冷酷的手段填補。
無人知曉這位安平縣唯一的官,便是那踏碎縣衙、身披漆黑猿甲的妖形煞神。
褪下機甲換上青衫官服的林壞,此刻成了安平城最穩的定心丸。
他不是什麼諸葛在世,只知人要活命就要吃飯,於是登高一呼,開府庫,發糧帛,召集倖存民壯清理街巷廢墟。
那些被畫皮宗操控的掌櫃、管事、捕快的屍身,連同一些作奸犯科者,悉數被投入城外亂葬崗,澆上火油焚燒,以防屍變滋生瘟疫,更不想便宜了城外的妖魔。
“幹活有餉,每日一升米,三文錢!掩埋死者者,加倍!”
幫閒的聲音透過銅鑼傳遍全城,死寂的安平驟然甦醒。百姓從地窖柴房鑽出,望著街巷間碎裂的廢墟,再看向縣衙前肅立的青衫身影,眼中往日的畏懼盡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敬畏。
他們扛起鋤頭,推著板車,在林壞招募的幫閒與宿老排程下,日夜不休地清理狼藉。
殘垣斷壁間漸漸升起炊煙,荒蕪街巷重現人語。
無人過問許敬之去向。
縣衙文書、捕快、管事十之八九皆是畫皮宗黨羽,早已在那夜死戰中灰飛煙滅。
城內商號東家掌櫃也多系畫皮宗潛伏之人,此刻店鋪緊閉,人去樓空,商業雖近停擺,卻沒斷了百姓活路。
唯有城西劉家,依舊荒草萋萋,與這漸趨安穩的縣城格格不入。
這一點,林壞在許敬之書房密匣中早已窺見端倪。
藏在書房夾壁密匣內的潛伏名單密密麻麻,唯獨劉家上下無一字提及。
顯然是許敬之故意留白,欲借這顆“閒棋”掩蓋宗門痕跡,卻未料到自己會栽得如此徹底。
劉府朱門褪色,院內荒草才幾日沒人打理就已沒膝,僅剩幾個老僕守著昏迷在榻的劉光啟。
林壞帶著兩名幫閒踏入庭院時,野草在靴底簌簌斷裂。
老僕撲跪在地,磕頭求饒,“縣尉大人饒命!我家家主昏迷多日,從未與畫皮宗勾結啊!”
林壞抬手撥開老僕,面若寒霜。
內室榻上,劉光啟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
當年劉家欺他憨傻、辱他未婚妻蘇屠的仇怨,此刻如潮湧來。
腰間星辰刀鏗然出鞘,寒光一閃,頭顱滾落,鮮血浸透錦被。
“告訴你們大公子,”林壞刀鞘挑起頭顱,聲音不見波瀾,“他弟弟的命,我收了。他爹的命,我也收了,想報仇,儘管來安平尋我。”
轉身向外,他揚聲下令:“劉家通敵畫皮宗,為虎作倀,即刻查封全府!財物充公,老僕逐出城外,永不得踏入安平半步!”
哭嚎聲中,劉光啟頭顱與十餘活口畫皮宗餘孽一同懸於縣衙旗杆。
死者猙獰,生者瑟縮,成了安平最震懾的警示。
自此再無人作亂,市井鬥毆見旗杆景象皆自行消散。
百姓心思純粹,林壞讓他們有活幹、有飯吃、有錢拿,每日幾文酬勞已足感念。
不過三日,安平從劫後廢墟煥發生機,叫賣聲、修繕聲、孩童嬉鬧聲交織,竟比災前更顯興旺。
就在這一日,沱河碼頭迎來兩撥不速之客。
第一撥是星漢衛。
斷臂校尉盔甲佈滿創痕,肩頭還有血絲與沱河的風雨交織,風塵滿面。
身後二十餘衛士皆衣衫襤褸,顯是經歷死戰。
見到林壞時,校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記得這個曾隨欽差巡山的縣尉,往日諂媚,卑微,卻沒料到短短几日,此人已掌控安平。
“林縣尉,”校尉抱拳,“奉欽差之命,一為轉運安平府庫糧草,博陽郡城被水妖所破,糧荒已至;二為奉旨查問,許敬之戰死一事。”
旨意展讀,言明許敬之是因為畫皮宗與袁家勾結,蓄意謀反,才戰死安平,林縣尉雖苟且偷生,卻保境安民,保境安民,暫代安平大小事務,等待朝廷派來新官,再做他處。。
林壞心中冷笑,許家果然手段通天,三日便將“畫皮宗餘孽”罪名扣實,既保全家族名聲,又抹去許敬之與畫皮宗真聯。
不過卻未提林壞才是猿妖的事情。
看來……雙方各握把柄,心照不宣。
“畫皮宗勾結妖邪,欲屠百姓,許敬之縣令拼死阻攔,方將其斬殺,可歌可泣,實在是我輩楷模……”林壞躬身領旨,語氣恭敬,“府庫糧草早已備齊,隨時可以裝船。”他吩咐擺上酒肉,又私塞校尉五百兩銀錠,“兄弟們辛苦,略表心意。”
大家都沒有提許敬之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如何能滅殺妖邪。
這個最大的疑問,像是沒有發生過。
校尉眼中疲憊稍散,拱手道:“林縣尉爽快,他日有緣,兄弟我做東……”
“如此,甚好!”
星漢衛狼吞虎嚥後,就要押糧船順流而下,直赴博陽。
卻見妖氣從西面而來。
黑毛斗篷猿妖為首,四名武校境猿妖護衛相隨,個個獠牙外露。
此為袁家使者,竟然拿著平妖侯曹千秋旨意而來。
“真是好一個平妖侯!”
“林縣尉,”猿妖掃過旗杆頭顱,眼中輕蔑一閃,“袁家與畫皮宗勢不兩立,所以此次是袁家出手剿滅畫皮宗。不過畫皮宗勢大,許縣令還是慘死,我等特來弔唁。”
“好!”林壞心中闇然,“袁家的說辭補充了最大的漏洞,也讓本縣尉知道了什麼是手眼通天的世家。”
不用想都知道,定是許家許了什麼利益給袁家,讓後者‘言明’安平之事,又恰逢星漢衛到來。
他不動聲色,抱拳道:“使者之言,下官自然深信。袁家深明大義,助朝廷平亂黨,下官定奏明欽差,為袁家請功。”
猿妖咧嘴,利齒森然:“林縣尉明白人。侯爺知你誅殺‘奸邪’、安定安平,頗為讚賞。日後周邊妖魔作亂,還望縣尉多多協調。”
三言兩語,共識已成。
袁家使者全程沒看星漢衛,星漢衛也沒理會這入城之妖。
如此星漢衛有了可以交差的內容,袁家有了許家這樣一個盟友,而林壞……
林壞立於碼頭前,望沱河遠去漕船與西山消失的猿妖身影,嘴角冷笑漸深。
許家、曹千秋、袁家、畫皮宗……這風浪愈來愈大。
不過他很喜歡,因為風浪越大,魚越貴。
“劉家大公子,”他摩挲腰間星辰刀,眼中厲色一閃,“你可千萬別讓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