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大街小巷我說了算(1 / 1)
林壞邁下城牆,踏著晨霧走向公廨,剛踏入大門便皺緊眉頭。
往日雖不熱鬧,卻也各司其職的公廨,今日竟一片冷清。
捕頭無一到場,捕快也只來了三成,顯得格外蕭條。
\"人呢?\"
\"回林總捕,都、都告假了。\"一個身著青布文書袍的年輕人連忙上前,奉上一本病假簿冊。
字跡清雋工整,顯是下過苦功。
林壞接過簿冊,目光落在文書身上。
這青年文弱白淨,青布衣袖磨得發亮,肘彎處打著不合身的灰布補丁。\"你是世家人?\"
普通人都穿麻衣,抗磨!
\"回林總捕,小人錢墨,錢家旁支庶子。\"錢墨低頭應答,聲線帶著幾分怯懦。
\"既是世家人,膽量該不小?\"林壞唇角勾起冷冽弧度,\"可願隨本官去抄家?\"
錢墨猛然抬頭,面色煞白,唇瓣哆嗦:\"我、我可以嗎?\"
\"自然可以。\"林壞凝視他眼底深藏的不甘,緩緩道,\"見你衣袖補丁,想必在錢家備受冷遇。可願趁此機會,給那些欺辱你的嫡系一個教訓,你若點頭,我可以先去抄錢家?\"
\"啊!不、不敢!\"錢墨嚇得連連後退,險些踉蹌跌倒。
哪有人帶著自家人抄自己家的?
這位林總捕的處事之道,實在匪夷所思。
林壞卻暗自冷笑,前世史書中\"拉一批打一批\"的權術,在這亂世正堪大用。
他轉身走出公廨,廊下聚集的幫閒們個個面黃肌瘦,眼神卻亮得駭人。\"爾等可願擔任捕快,領取米糧?\"
幫閒們頓時沸騰,紛紛點頭如搗蒜:\"願意!林大人讓咱們做什麼都行!\"
\"那就將告假捕快盡數革職,從你們之中遞補。\"林壞聲若金石,\"至於選誰,你們自行決定。記住,要選能與你們同生共死、肯為一口飯拼命的弟兄。\"
在場捕快先是愕然,隨即狂喜。
自己的幫閒成了捕快,日後便是嫡系。
而那些依附其他派系的幫閒面如死灰,跪地扯著捕快衣襬哀求:\"哥!帶上我吧!家裡老母還等著米下鍋啊!\"
錢墨不安地上前:\"林總捕,一次性革職這麼多人,恐怕不好向上面交代......\"
\"交代?\"林壞冷笑如刀,\"他們是朝廷命官?\"
\"不、不是。\"
\"既非官員,何須交代?\"林壞一掌拍在案上,\"本官是巡城總捕頭,在這博陽郡的街巷裡,我說了算!給你們一炷香時間,將捕快補足五百之數。少一人,唯你們是問!\"
\"五百?\"錢墨倒吸涼氣。
他是世家出身,對官場職位有所涉獵。
五百石,郡尉的年俸。五百人之數怕是……
\"怎麼,有異議?\"
\"不敢!屬下這就去辦!\"錢墨連忙垂首,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錢墨雖出身庶支,卻極富才幹。
他一面周全老捕快的情面,不致寒了人心。
一面精選身強體壯、眼神堅毅的新人。
不過一炷香工夫,五百捕快已然列隊整齊,雖衣衫駁雜,卻透著一股精氣神。
林壞拍著他肩膀沉聲道:\"劉文書年邁體弱,難堪重任。汝當勉力之。\"
同為文書,劉文書是林知白麾下,平日趾高氣揚。
而他錢墨始終是個邊緣人,何曾受過這般重用?
這話如驚雷炸響,錢墨猛然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隨即重重叩首:\"屬下必不負林總捕厚望!\"
\"巡街!\"林壞翻身上馬,五百捕快緊隨其後,刀鞘相撞鏗鏘作響,聲勢震天。
有了昨日斬殺奸商的威懾,今日巡街格外順暢,大多商戶不敢再肆意抬價。
唯幾家背靠大家的店鋪依舊我行我素,掌櫃站在櫃檯後眼神傲慢,價簽上的數字觸目驚心。
林壞二話不說,翻身下馬,刀光閃過,那囂張掌櫃已然身首異處,鮮血染紅青石板。
\"抄!\"他一聲令下,五百捕快如狼似虎衝入店鋪,搬糧封賬,動作利落。
那些大家族依舊隱在幕後,死的左右不是自家人,再看看。
唯有小商戶率先撐不住,派人送來銀兩欲贖族人。
錢墨近前低語:\"林總捕,如今郡城缺糧,不如讓他們以糧抵債,既可充實糧倉,也能惠及百姓。\"林壞頷首:\"準。\"
值得注意的是,錢家所有店鋪大門緊閉,門環上掛著\"家有要事,暫停營業\"的木牌,顯然識趣地暫避鋒芒。
其他依附世家的商家見狀,也紛紛關門歇業,以此無聲抗議。
他們料定林壞不敢得罪所有商戶。
林壞見狀不怒反笑:\"既然他們想玩,本官奉陪到底。\"他當即下令,一面將抄家所得糧食沿街平價售賣,糧車排出數百步,百姓有序購糧,面露感激。
一面招募人手修補城防軍械。
製造軍械耗時,修補卻可立竿見影。再者製造是造反,修補是他林壞心善,憂國憂民。
錢墨還提議由錢家承擔修繕,組織人手,林壞欣然應允,約定以斬殺所獲得魚妖抵賬。
錢墨喜不自勝,只覺跟著林壞終有出頭之日。
他在家中的地位也會扶搖直上。
然而當林壞帶人前往府庫押送修繕物資時,臉色瞬間陰沉。
府庫門前,一個錦袍管事正慢條斯理整理賬目,袍上纏枝蓮紋精緻,指間玉扳指碩大,儼然世家子弟。
他身後的看守也非朝廷庫丁,清一色家僕裝扮,個個挺胸凸肚,眼神倨傲。
\"把物資放在那兒。\"管事眼皮都未抬,語氣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連庫門都不讓他們靠近。
按例庫房搬運確由庫丁負責,外人不得擅入,但這般目中無人的姿態,顯然沒把他這個巡城總捕放在眼裡。
\"你是哪家人?\"林壞聲冷如冰。
\"本管事姓趙,趙家嫡系。\"管事緩緩抬頭,唇角噙著譏諷。
話音未落,林壞的刀已破空而至。
刀鋒裹挾凌厲勁風直劈面門,趙管事甚至來不及反應,頭顱已然滾落,頸間噴出的鮮血染紅了賬冊。
“你不知道,我昨夜剛砍了一個趙家人嗎?狗屁嫡系,連這都不知,白死!”
\"此獠乃是畫皮宗餘孽,竟敢偽裝世家管事,私吞府庫物資!\"林壞厲聲下令,\"將這夥餘孽全部綁了,吊在府庫外的樹枝上,讓他們替本官看守府庫!\"
五百捕快一擁而上,將那些家僕捆得結結實實懸吊枝頭。
樹枝不堪重負咯吱作響,家僕們魂飛魄散,哭嚎求饒。
錢墨笑容僵在臉上,小心翼翼近前:\"林總捕,如此行事是否太過張揚?\"
\"怎麼,你有意見?\"林壞側首,目光如刀。
\"不敢......\"錢墨連忙低頭。
\"放心,僅是權宜之計。\"林壞淡淡道,\"我即刻稟明欽差,請他派人接管府庫。你暫代看守之職,全權負責物資清點。\"
錢墨雖不有些不敢,仍躬身領命。
開啟府庫大門,眾人皆驚。
庫房空蕩,本該堆積如山的糧草軍械少了一半,還有很多劣質品混在其中。
翻閱進出賬目更是混亂不堪,數字矛盾,墨跡暈染,顯是倉促塗改,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足。
\"趙家!\"林壞咬牙切齒,\"我來博陽郡這些時日,似乎還沒殺過世家?\"
他轉向錢墨,眼底殺伐之氣翻湧:\"你說,我是不是太過仁慈了?\"
此時距日落尚有一個時辰,足夠讓趙家,讓所有輕視他的世家,付出慘痛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