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霧鎖危城猿刀嘯,妖潮暗湧世家謀(1 / 1)
\"魚妖破城了!快逃——!\"
淒厲的哀嚎撕裂夜幕,與城頭金鐵交鳴之聲絞成絕望的樂章。
博陽郡城牆今夜浸透血色,磚石縫隙間滲出暗紅漿液,城下濁浪翻湧,無數魚妖如黑色潮水般瘋狂撲襲。
這些妖魔鱗甲剝落,傷口淌著腥臭黑水,眼中燃燒著敗軍之將的暴戾兇光。
它們剛遭重創,急需以人肉精血慰藉殘破妖魂,唯有吞噬生靈方能重聚兇焰。
更令人心悸的是,此番攻城的魚妖竟暗合兵家章法!
且不再是簡單的暴躁魚妖,青魚夜叉、鯰魚校尉……還有十餘頭身披特殊寶甲的魚妖頭領在遠處水域排程指揮。
此乃敗軍掠食,而非亂妖尋味。
這絕對是一場大戰,江面之上,就連往日橫亙的世家樓船都早早杳無蹤跡。
豪門大族的耳朵和鼻子向來靈敏,禍避早,功領先。
屬於五百捕快組成的防線甫與魚妖接觸,便如紙糊般土崩瓦解。
骨刃鐵器撕裂皮肉的脆響不絕於耳,慘嚎聲中,百餘捕快瞬間殞命,餘者棄甲拋盔,爭相潰退。
眼看捕快之潰軍就要穿透第二道防線,就算是督戰隊射箭,擂鼓也難以挽回頹勢。
就在魚妖即將殺向城內的剎那,步卒腳步震地而來,林壞率領休整完畢的城衛軍疾馳而至。
甲冑鏗鏘如雷,寒光映徹月色,這支生力軍如利刃般楔入防線缺口,終於堪堪穩住搖搖欲墜的危局。
七十三名老兵與新補城衛軍身著修繕一新的鑲鐵皮甲,甲葉碰撞聲清脆有力,較之先前破爛皮甲堅固何止數倍。
什長、伍長手中更持黃級中下品兵刃,寒芒流芒。
這才幾個時辰,奄奄一息的城衛軍竟脫胎換骨為虎狼之師?
\"殺!\"林壞怒喝如雷,星辰刀應聲出鞘,刀芒破開夜色,率領城衛軍逆勢反衝。
刀光過處,魚妖身首異處,屍骸堆積如山,隨即被後方嚇破膽的捕快拖拽而下,投入早已架起的大鍋熬煮。
錢家支援的果蔬炭火在不遠處蒸騰熱氣,驅散夜寒的同時,更點燃將士死戰之心。
然殺戮愈盛,林壞心頭警兆愈烈。
魚妖非但不減,反似無窮無盡,越殺越多。
他眼角餘光掃過側翼,赫然瞥見陰影中世傢俬兵手握長矛,正隱晦地將魚妖驅向己方防區!
這些國之蛀蟲,竟在危難之際暗施冷箭!
他如今僅是九星武尉修為,若能穿戴背刀老猿,區區最高不過武校境的魚妖,一人便可屠戮殆盡,奈何眾目睽睽,根本無從施展。
還有一事讓他煩悶,\"千機種為何遲遲不現?\"
死於他刀下的魚妖已近百數,卻連半枚千機種都未爆出。
林壞暗自思忖,大妖之魂、不甘之鬼皆繫於魂魄,這些魚妖靈智混沌,魂力薄弱,難怪難以凝結。
正當他一刀斬斷魚妖夜叉脖頸時,城牆猛然劇震,腳下磚石迸裂,連頭頂震水大陣都泛起漣漪,光華黯淡數分。
\"發生何事?\"督戰臺上,林知白麵色凝重,沉聲喝問。
柳蒼衣衫染血踉蹌奔來,急聲道:\"大人,是赤眉麾下大將——藍鱗水虺!那孽畜正在水下猛撞城牆!\"
\"可惡!赤眉為何不加約束?\"林知白怒拍欄杆,眼中閃過決絕,\"柳蒼,你攜最後那箱元石,速往城下震水大陣中樞補充能量!\"
他略作停頓,自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鄭重遞出:\"另告武將軍,若大陣難保,不必死守,持此密信立即撤離,不得有誤!\"
言畢,林知白對柳蒼深深一揖,神色肅穆:\"柳校尉,博陽郡存亡,繫於你身。\"
柳蒼雙手接過密信緊攥掌心,朗聲道:\"大人放心!柳蒼縱粉身碎骨,也必護大陣周全!\"說罷提起木箱,毅然衝向城下。
城牆之上,林壞已令將士後撤,獨自佇立城垛邊緣。
城下水面霧氣蒸騰,墨色氤氳翻湧而上,頃刻將他周身籠罩。
面此困局,林壞不懼反笑,水妖欲借霧氣遮蔽視線、突襲登城,卻不知這濃霧反成他的絕佳掩護。
\"來得正好!\"林壞巋然不動,低聲輕語。
霧氣愈發濃重,翻湧如怒濤,能見度不足三步。
更詭異的是,霧中傳來似哭似笑的繾綣歌謠,婉轉纏綿,直鑽耳膜,亂人心神。
林壞眼前幻象迭生,竟見蘇屠身著血色蕾絲嫁衣,裙襬暗金蓮花灼灼綻放,嫁衣之下吊帶黑絲勾勒曼妙曲線,玉容嬌媚,眼波勾魂。
“相公……我好想……”
\"果真是本性難移。\"林壞心神微蕩,旋即清明。
\"何須你這妖術點破,老子自知是色中餓鬼。\"
他識破此乃妖物魅惑之術,腕間輕振,星辰刀化流光激射而出!
\"嗤——\"刀鋒貫穿\"蘇屠\"身軀,幻象應聲破滅,顯露出人面魚身的魅惑妖物。
星辰刀去勢不減,將妖物釘死在城牆之上,妖血順刃流淌,滴落磚石滋滋作響。
此時霧氣已濃如實質,歌謠聲愈顯淒厲,四周除卻自身呼吸,萬籟俱寂。
\"是時候了。\"
林壞低語,心神沉入丹田。\"背刀老猿,現!\"
轟然巨響間,磅礴氣息自他體內爆發,身形驟漲,化作一丈二尺背刀老猿!未借血怒加持,已顯滔天兇威。
五階下品背刀老猿首度現世!
早在霧氣初起時,林壞便選定左右鐵木旗杆為界。
兩杆相隔兩百步,此間疆域,即是他的屠場!
嚴禁軍卒相助,免得誤傷。
霧中幻象紛呈,新娘、神明、惡鬼輪番顯現,林壞卻視若無睹,雙刀狂舞如暴風驟雨。
刀風呼嘯撕裂長空,任他魑魅魍魎,皆是一刀兩斷!
血光在霧中飛濺,妖物慘嚎此起彼伏,卻傳不出這方霧罩。
此刻城牆詭譎至極。
唯林壞防區霧氣瀰漫,如一道自大河射出的墨色箭矢,直指督戰臺上的林知白。
其餘防區竟不見半頭魚妖,所有青魚夜叉、鯰魚校尉乃至無數妖兵,皆瘋狂衝擊這片霧罩領域。
遠處城牆碼頭,數道身影憑欄而立,遙望霧氣翻湧之處,目光陰鷙。
\"藍鱗水虺此番,可有把握誅殺林壞?\"錦袍老者的話語中有幾分不信任和擔憂。
旁立之人陰森冷笑:\"沒有把握也得有!若不讓此子葬身妖腹,三百童男童女,他半分也別想沾染!\"
\"林知白不會出手?\"
\"他如何出手?\"第三人捻鬚嗤笑,\"其麾下皆在吾等監視之中,早已寸步難行。區區武勳境書生,若敢親身犯險,便教他同葬妖潮!屆時只說是妖物所為,與我等何干?\"
這幾位看戲之人,正是博陽郡五大世家家主。
昔日六族並立,如今魏家已被他們推作替罪羔羊,魏家基業也被他們瓜分。
一直託病不見人的幾位,今日出門賞風覽河,便是欲借妖潮利刃,除去林壞這心腹大患。
“林砍頭能支撐幾何,我們做賭如何?”
“好!還是歐陽大哥風雅,我等怎麼沒想起這等趣事。”
“我賭一炷香,城北的一個綢緞莊。”
“我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