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十鬼（1 / 1）
滿城香霧之下，許敬之臉色慘白如紙，顧不上重傷之軀，轉身便欲遁逃，“林壞！你這瘋子！再不走，你我都要被她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深諳畫皮宗這獻祭大陣的可怖。
香娘娘一旦完全成型，便能吞噬全城生靈的魂魄精血，化作不死不滅的邪祟之軀，即便是武王境親臨也難抗衡。
林壞卻不為所動，噬浪尾刺如影隨形再次甩出，死死纏住許敬之腳踝，冷笑如冰：“血債未償，你想往哪裡逃？”
“蠢貨！再不住手，你會害死所有人！”許敬之怒吼。
元力爆發震斷尾刺，藉著反衝力朝城西瘋狂逃竄。
他身為畫皮宗核心弟子，深知獻祭大陣的薄弱節點，專挑偏僻巷道奔逃，林壞自然不會放過對方，就這樣一追一逃，竟帶著林壞一路撞向城西一處荒廢小院。
“砰——！”
小院木門被撞得粉碎，映入眼簾的是一座詭異絕倫的血色祭壇。
祭壇中央立著一尊三尺高的陰沉木雕，雕的正是那香娘娘模樣，木雕周身刻滿扭曲蠕動的血色符文，正瘋狂吸噬著從全城湧來的灰氣。
祭壇旁，司馬玄身著破爛黑袍，身軀枯瘦宛若千年乾屍，皮膚緊貼骨骼，雙眼翻白不見瞳孔，周身元力飄忽不定如鬼火，竟如幽魂般懸浮半空，口中唸唸有詞：
“秀娘……回來……快回來……為夫等你……等了十五年……”
那聲音竟夾雜著男女兩道截然不同的聲線，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是他！快殺了他！”許敬之躲在一旁，指著司馬玄厲聲尖叫，“他被香娘娘降身附體！那木雕就是大陣核心節點，毀了它才能阻止獻祭！”
林壞眼神一凝，司馬玄身上的氣息遠比許敬之強悍數倍，且詭異至極，元力中竟夾雜著萬千陰魂的淒厲哀嚎，顯然已非正常武侯境。
他在水中能斬殺二星武侯境大妖，可面對這種被邪祟降身的詭異存在，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你既知要害，為何不上？”林壞冷瞥許敬之一眼，噬浪尾刺已如雷霆般直刺司馬玄心口。
司馬玄飄身如鬼魅避開，枯瘦如雞爪的手掌一揮，無形元力爪帶著刺骨陰寒抓向林壞頭顱。
“誰敢攪擾我與秀娘重逢……死！死！死！”他的聲音愈發癲狂，男女雙聲重疊迴盪，令人神魂俱顫。
“轟！”
噬浪尾刺與元力爪悍然碰撞，水元盾瞬間展開，淡藍色護盾擋住陰寒元力，反震之力讓司馬玄飄退數尺。
林壞趁機發動渦流鱗甲，身形化作暗金流光直撲祭壇中央的木雕。
許敬之雖狡詐如狐，可破壞陣法節點之言，未必全假。
“不準碰我的秀娘——！”
司馬玄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身形陡然加速如鬼影，瞬間擋在木雕前，雙手元力暴漲化作萬千猙獰鬼爪，瘋狂抓向林壞周身要害。
司馬玄身法飄忽如無實體，林壞的裂海刺爪屢屢落空。
他的元力帶著極強的腐蝕性與陰寒，落在玄水鎏金甲上，竟留下道道冒著黑煙的蝕痕。
林壞不敢近身纏鬥，只能憑藉噬浪尾刺遠端襲擾，水元盾時刻展開，勉強擋住對方潮水般的攻擊。
戰局陷入生死膠著，而一旁的許敬之趁兩人死鬥之際，悄然後退化作一道淡金流光，竟真的逃之夭夭。
林壞眼角餘光瞥見，卻無暇追擊。
天空中，香娘娘的虛影愈發凝實如血肉之軀。
全城百姓的哀嚎如潮水般隱約傳來。
那尊陰沉木雕上的血色符文，已亮如灼目血日。
大陣將成，萬劫將至。
我林壞。
絕對不退！
香霧如墨海倒懸，淹沒了云溪縣的每一寸角落。
那甜膩中摻雜著腐肉腥臭的氣息，鑽入肺腑便化作萬千冰針刺骨。
司馬玄枯槁的身形在濃霧中時隱時現，衣袂翻飛卻無半分聲響，宛如無骨遊魂。
“擾我秀娘歸位，當以魂飛魄散相償！”
司馬玄五指成爪，指尖縈繞的黑氣化作毒蛇直撲林壞面門。
黑氣觸及龍血孽虺玄水鎏金甲的剎那，發出“滋滋”腐蝕之聲，甲上“御水”玄紋靈光急閃，方勉強抵住這股蝕骨噬魂的邪力。
林壞心頭凜然。
此元力陰毒遠超尋常武侯境妖力，若常人沾之肉身，怕是頃刻間便要化作枯骨。
他側身急避，裂海刺爪帶著裂空銳嘯反撩而上，“破甲”玄紋幽光大盛。
司馬玄身形卻詭異扭曲，如煙霧般散而復聚，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
兩人纏鬥間，地面塵土剝落，露出底下刻滿暗紅紋路。
那些紋路如凝固的血脈，在霧中泛著妖異紅光，正是維繫香娘娘凝聚形體的根基所在。
“原來陣眼在此！”林壞眸中厲色一閃，噬浪尾刺前伸三丈，如鋼鞭般狠狠抽向地面。
尾尖所過之處，陣紋應聲斷裂，紅光驟黯三分，空中香霧隨之劇烈翻湧，竟發出淒厲尖嘯。
司馬玄見狀勃然狂怒，枯掌猛拍向前，十道漆黑鬼影自陣中破土而出！
那些鬼影面目猙獰扭曲，周身裹著怨念凝成的黑霧，每一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戾氣。
“阻道者，永墮無間！”
鬼影快如閃電，轉瞬已撲至身前。
林壞身前閃出土黃靈光。
穿戴上沉寂許久的破廟老狗機甲！
雖只三階上品，卻自帶一縷攝鬼玄韻。
靈光閃爍間，十道鬼影動作齊齊一滯。
便是這電光石火的間隙，林壞一個前躍將昏倒在地的司馬柔攔腰抱起。
林壞足尖猛踏，身形如離弦之箭竄出小院，背後鬼影窮追不捨。
他將司馬柔緊緊護在懷中，破廟老狗的技能‘衝刺’不斷髮動，可還是不如鬼影飄飄之速。
“嗤——”
十道鬼影接二連三撞上破廟老狗後背，雖有攝鬼之能，然太過微弱，也就是震懾一二，終究沒有擋住惡鬼之能。
鬼影入體，沒有預料中的撕裂劇痛，唯有冰寒徹骨的邪力順著經脈蔓延全身。
林壞正欲運轉龍血驅散，突然發現體內多了十個千機種——不甘之鬼。
“這是……”
十道半透明虛影竟浮現在他識海之中，個個戾氣沖天，怨念凝如實質。
千機種·武夫之鬼（黃級極品），殘破甲冑下可見森森白骨，手中斷刀猶滴黑血，戰場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千機種·農夫之鬼（黃級上品），襤褸衣衫沾滿田埂泥垢，枯鐮刃口捲曲，周身纏繞旱澇而死的絕望；
千機種·繡娘之鬼（黃級中品）……樵夫之鬼（黃級上品）……書生之鬼（黃級極品）……鐵匠之鬼（黃級中品）……漁夫之鬼（黃級上品）……獵戶之鬼（黃級中品）……商販之鬼（黃級上品）……驛卒之鬼（黃級中品）。
“發了發了……”
“這就是因禍得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