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收斂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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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烈看著地上冰冷的屍體,就像看一條死魚,先是擦了擦乾淨的手,把那價值一兩的白絲手帕扔到血泊中,轉頭吩咐:“把那小崽子拖下去,關進地牢,算入一千童男童女的數,河神祭還用得上。”

孩子的哭聲漸遠,刑房內只餘下刺鼻的血腥與焦糊味。

搜尋無果,崔烈怒火難平,徑直闖往江州牧府。

許淵正臨窗觀月,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笛,見他怒氣衝衝闖入,臉上湧現喜色,“崔欽差深夜造訪,莫不是抓到林壞了?”

“許淵!你少裝模作樣!”崔烈上前一步,裂山拳意驟然爆發,周遭空氣被擠壓得嗡嗡作響,“是不是你暗中放水,故意讓林壞逃脫?你怕我立了大功,搶了你江州牧的權柄?”

“崔欽差好大的火氣。”

許淵緩緩轉身,滄瀾劍意順勢覺醒,淡藍色的元力如潮水般湧動,與裂山拳意碰撞在一起,氣浪讓書房內的擺件,碎裂不少,“隆武軍歸你節制,搜查全城也是你的主意,抓不到人反倒怪起本牧?倒是你,為了找林壞,縱容手下濫殺無辜,民心盡失,他日陛下問責,你擔待得起?”

“你敢教訓我?”崔烈怒喝一聲,拳頭凝聚雄渾元力,帶著崩山裂石之勢轟向許淵。

許淵不甘示弱,玉笛一揮,滄瀾劍意化作數道冰刃,直刺崔烈面門。

“嘭!”拳勁與冰刃碰撞,震得房屋顫抖,兩人各退三步,眼底皆是濃烈的殺意。

“哼,今日暫且作罷,若再讓我發現你暗中作梗,休怪我不客氣!”崔烈撂下狠話,甩袖離去,裂山拳意的餘威還留在書房的牆壁上,許久未消。

許淵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就你還想抓住林壞,再練幾年吧。”

城中的林壞,卻並未如崔烈所想那般遠遁。

他隱於暗處,如鬼魅般穿梭在街巷之中,踐行著自己的規矩。

江州城,不準當眾私鬥。

三更時分,城西酒肆外,一夥江湖人因爭搶座位大打出手。

為首的虯髯大漢手持鬼頭刀,武勳境巔峰的氣息爆發,刀光霍霍,竟將旁邊的雜貨攤劈得粉碎,陶罐瓷器碎裂一地。

攤主是個年邁的老者,見狀撲上前阻攔,卻被大漢一腳踹倒在地,噴出一口鮮血。

“老東西,也敢擋你爺爺的路?”大漢狂笑一聲,揮刀便要斬向老者。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掠過,林壞出現在老者身前,“我說過,江州城不準私鬥,更不準欺負普通人。”

“你是聾了嗎?”

“他是林壞!”周圍有人喊出名字。

虯髯大漢見狀,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卻仗著人多勢眾,獰笑道:“是林壞又如何?兄弟們,上!拿下他,賞銀、官職都是咱們的!”

七八名江湖人齊齊拔刀,元力附著刃身,朝著林壞圍攻而來。

林壞冷哼一聲,不退反進,拿過一旁的扁擔當作長槍。

長槍一抖,槍影如濤,瞬間刺穿一名江湖人的胸膛。

他手腕一擰,槍身橫掃,將兩人抽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虯髯大漢見狀,怒吼著揮刀劈來,刀風凌厲。

林壞側身避開,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大漢心口。

大漢慌忙橫刀格擋,卻被林壞體內爆發的元力震得虎口開裂,鬼頭刀脫手飛出。

林壞順勢一腳踹在他小腹,大漢倒飛出去,摔在雜貨攤的廢墟上,林壞緩步上前,槍尖抵住他的咽喉。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趙家的護院!”大漢驚恐地喊道。

“趙家的門客,也敢在我面前作惡?”

林壞眼神一厲,長槍猛地刺入,大漢當場氣絕。

他轉頭看向剩下的幾人,冷聲道:“滾出江州城,再敢回來私鬥,格殺勿論!”

幾人千恩萬謝,連滾帶爬地逃走。

林壞扶起年邁的攤主,留下一錠銀子,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一夜,江州城血流成河。

凡是肆意私鬥、欺壓百姓的江湖人,皆遭林壞毒手。

有的被一扁擔穿心,有的被打斷四肢,扔出城外。

他出手狠辣,殺完就走,隆武軍與許家的人手數次圍堵,都被他憑藉詭異身法擺脫,連衣角都沒摸到。

甚至他都不和對方廝殺,產生衝突。

次日天明,江州城內一片死寂。

江湖人私鬥的頻率直線下降,不少有恩怨糾葛的,都默契地約到城外解決。

林壞隱在城樓陰影裡,看著城中小心翼翼行走的京湖人,鄙夷道:“果然是記吃不記打。”

可他心中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崔烈的怒火、許淵的算計、朝廷的追兵,還有即將到來的河神祭,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江州城上空悄然醞釀。

可他林壞不就是為這個來的嘛,龍血孽虺可好久未吃好東西了!

忙碌一夜的崔烈聽著捕快的彙報有些驚訝,“林壞這賊人居然也能落下個“青天”名聲,”

崔烈捻著頷下微須,眉宇間還凝著喪子之痛,卻強壓著心緒與許淵並肩立在二樓廊下。

昨日還針鋒相對的兩人,此時卻親密地低聲交談。

“這林壞行事瘋癲,偏生手段毒辣,倒讓那些盤剝百姓的稅吏收斂了氣焰,”

許淵目光掃過街上稀稀落落的兵丁,語氣帶著幾分意外,“河神祭關乎漳河沿岸數州安定,是頭等大事,咱們暫且按下他不提,免得節外生枝。”

崔烈沉沉頷首,指尖因剋制恨意而微微泛白。

長子慘亡的錐心之痛仍在心頭翻湧,但他身為隴州崔氏之人,還是下一任家主,世家榮辱遠重於私怨。

“你說的是,隴州雖不臨漳河,可水運漕糧、鹽鐵的利處,豈能眼睜睜看著旁人獨吞?陸運損耗過半,耗時費力,唯有借漳河水道,崔氏才能打通東進的商路。此番河神祭,青眼白蛇必會親至,正是商談貨運分潤的絕佳時機。”

“你能想開,許某欽佩!”

兩人當即約定,各自約束麾下兵丁、幕僚不得尋釁滋事,原本四處滋擾的稅吏果然收斂了許多。

街頭巷尾的百姓暗自鬆了口氣,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議論:“多虧了那位林閻王霹靂手段,才讓這些兵爺不敢再作威作福,這才是真菩薩心腸藏在狠厲皮囊裡啊!”

坐在街角茶肆幌子後的林壞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林壞的心情很愉悅,“知白兄,這就是被百姓稱讚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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