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隕星洞（1 / 1）
蒼茫山脈·隕星洞外
蒼茫山脈的夜，從來不曾如此寂靜。
林壞立於崖壁之上，入目之處，盡是瘡痍。
昔日遮天蔽日的古木林海，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像一具具焦黑的骸骨，歪斜地指向夜空。
地面上，掌印深陷三尺，刀痕縱橫交錯，巨坑一個連著一個，彷彿有遠古巨獸在此地翻滾搏殺。
空氣裡瀰漫著未散的元力餘波，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每一次呼吸，都能嚐到那股鐵鏽般的味道。
武王、武皇級別的高手，至少交手過十人。
林壞神念悄然鋪開，三千三百丈的感知範圍，足以讓他洞悉方圓數十里內的一切風吹草動。
但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懸浮著，雙腳離地三尺，粗布短打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他身後，是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娃娃。
那娃娃懸浮得比他更高，負手而立，稚嫩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得像是兩口古井，映照著下方漆黑的隕星洞洞口。
他周身氣息平淡無波，但林壞能感覺到，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皇道法則，正悄然壓制著這一方天地的元氣流動。
這是武皇境的手段，而且是快要觸控到那層天花板的存在。
“你來了。”
娃娃開口，聲音稚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林壞耳中，像是直接在心神中響起。
林壞腳步一頓。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再次掃視四周。
崖壁、山林、隕星洞周遭的每一塊岩石、每一道裂縫，他都用神念細細探查了一遍。
沒有埋伏，沒有隱藏的氣息，沒有陣法的痕跡。
但越是這樣，他越是不敢掉以輕心。
隕星洞，蒼茫山脈第一禁地。
天階寶物出世的傳聞，足以讓任何武王以上的高手瘋狂。這樣的地方，越是平靜，越是兇險。
娃娃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必看了。”他說，“若我要設伏，不會選在這裡。明日此處將有天階寶物現世，妖魔一族那幾個老傢伙必會親自前來，各大宗門的強者也會出手爭奪。雖說都是人族，但人心隔肚皮，各懷鬼胎，未必會真心聯手。”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盯著林壞。
“我知道你此行前來，核心目的是尋找去往中聖洲的路徑。這大奉境內，唯有一條路可通中聖洲。不巧的是，這條路掌控在大奉皇室手中。”
他伸出手，稚嫩的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
“你我合作，我帶你直達中聖洲。”
林壞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翻起了浪濤。
天階寶物，中聖洲路徑，一個素不相識的武皇境強者主動找上門來合作。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太過誘人。
誘人到像是陷阱。
他正要開口，天際突然傳來兩道破空之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撕裂了夜的寂靜，轉瞬之間，兩道身影便落在二人身前。
來者氣息強悍，周身元力波動毫不掩飾，顯然是在刻意彰顯實力。
為首一人，青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清癯，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青雲劍意。
那劍意凌厲卻不外放，像是萬劍歸鞘，含而不露。
青雲宗宗主，青雲子。
其身旁站著一位白衣老者，鶴髮童顏，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丹火氣息，氣度雍容，像是從畫中走出的老神仙，丹霞宗太上長老，白君。
白君的目光落在懸浮的娃娃身上，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小傢伙，你倒是會找幫手。”
他指了指林壞，又指了指娃娃，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這老傢伙說的倒是實情，你可別被他這娃娃模樣騙了，他如今已有二百九十歲，已是油盡燈枯，快要壽終正寢了。”
這句話說得隨意，但落在林壞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二百九十歲。
武皇境的壽命極限，是三百載。
這是天地規則所定，任你修為通天，也無法逾越這道天塹。
眼前這個娃娃模樣的老者，竟然只剩十年壽元？
白君這番話，表面是調侃，實則是點破娃娃的處境。
也是在提醒林壞，此人為何要主動合作。
娃娃眉頭一皺，輕啐一聲：“老不死的，少在這裡揭我的短。”
他重新看向林壞，語氣鄭重了幾分。
“雖說我壽元將盡，但還沒到嚥氣的時候。此番爭奪天階寶物，便是為了打破武皇境的桎梏，逆天續命，突破現有境界。”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還有，你要記住，這大奉境內，去往中聖洲的路徑，唯有我一人知曉。”
林壞沉默。
對方這番話，已經說得再明白不過，想要去往中聖洲，只能依靠他。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他沉下心來，暗自權衡。
若對方所言屬實，那合作便是唯一的出路。可若是陷阱……
就在他思量之際，天際之上，再度傳來陣陣破空之聲。
一波接著一波，聲勢浩大。
先是一道漆黑的鬼氣席捲而來，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陰風陣陣，像是開啟了地獄之門。
六合宗宗主鬼君身著黑袍，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陰邪鬼氣，腳踩鬼霧，緩緩降臨。
他身後跟著數位六合宗的武王高手，一個個氣息陰鷙，目光如毒蛇，令人不寒而慄。
緊隨其後，一道磅礴的水屬性元力席捲而來。
六壬刀宗太上長老身著藍色道袍，手持一柄水波長刀，周身水意瀰漫，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湖面上，蕩起層層漣漪。
他身後跟著的宗門弟子，步伐沉穩，盡顯大宗門的底蘊。
接下來，一道又一道氣息降臨。
紫雲宗的紫袍老者，周身紫氣氤氳，像是裹挾著一片雲海；天罡宗的壯漢，赤裸著上身，肌肉虯結，每一塊肌肉上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玄冰宗的美婦，周身寒氣瀰漫，所過之處，地面上結起一層薄薄的冰霜……
一位，兩位，三位……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隕星洞外便聚集了十位武皇境強者，最低都是三星武皇。
每一位降臨，都要刻意釋放氣息，彰顯實力，誰也不肯落了面子。
落地之後，相熟的高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
言語間看似平和，實則暗藏試探與算計。
鬼君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林壞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他邁步走來，臉上擠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色。
“這位便是近來聲名鵲起的林老丈吧？”
他上下打量著林壞，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果然氣度不凡。只不過這隕星洞兇險萬分，林老丈這般年紀，還是小心為妙，免得丟了性命，得不償失。”
這番話看似關切，實則暗含威脅。但明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鬼君早已看出，那娃娃模樣的老者對林壞頗為看重，故而不敢太過放肆。但他又豈是肯輕易罷休之人？
話音未落，他的神念已悄然催動，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朝著林壞碾壓而去。
試探一下這老東西的深淺。
林壞心中一凜。
那股神念來得極快，陰冷如毒蛇，直刺他的識海。
若是尋常武王，這一下至少要被震得心神失守，當場出醜。
但他不是尋常武王。
他心神一動，識海中的幽骸槍輕輕震顫，一股凌厲的槍意自神魂深處湧出，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硬生生擋住了那道神念。
與此同時，他的神念悍然反擊。
兩股無形的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無聲無息，卻引得周遭空氣陣陣扭曲。
附近幾位武王高手神色一變，紛紛後退，那種神魂層面的壓迫感，讓他們心驚肉跳。
片刻後，二人同時收斂神念。
鬼君眼底閃過一絲驚愕，他乃是六星武皇，神念強橫，在同階之中也是佼佼者。卻沒想到，一個看似不起眼的散修，神念竟然如此強悍，自己竟然奈何不得對方。
他深深地看了林壞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林壞面色平靜，心中卻警惕更甚。
這鬼君，是個笑面虎，日後需得提防。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目光投來。
六壬刀宗太上長老朝著林壞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抹善意的微笑。
林壞心中頗為意外。
他與六壬刀宗並無交集，為何這位太上長老會對自己如此友善？莫非是聖女饒念。那個曾經揚言要嫁給他的女子，在宗門內說了什麼？
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便多問。他同樣頷首回禮，算是打過招呼。
夜幕悄然降臨。
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天地間一片昏暗。
唯有隕星洞洞口，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幽深漆黑，吞噬著一切光芒。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妖氣突然從蒼茫山脈深處席捲而來。
那妖氣漆黑如墨，遮天蔽日，將整個隕星洞周遭都籠罩其中。
陰風呼嘯，妖吼陣陣，一聲接著一聲，此起彼伏，像是萬妖齊鳴，令人毛骨悚然。
妖魔一方的強者，終於到了！
眾人神色一凜，紛紛起身，凝神戒備。
林壞抬眼望去，只見遠處的天際線上，一道道龐大的身影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有展翅遮天的巨鷹，有腳踏黑雲的魔猿，有渾身纏繞著雷電的妖虎，有吞吐著毒霧的巨蟒……
一道，兩道，三道……
三十道！
整整三十道武皇境妖魔的氣息，狂暴兇戾，滔天而來！
人類一方，十位武皇。
妖魔一方，三十位武皇。
其中更有三道氣息尤為恐怖，周身縈繞的皇道法則，幾乎要壓制整片天地。那是巔峰武皇，只差一步，便能踏入那傳說中的境界！
實力懸殊之大，令人心頭沉重，壓力如山。
“這……”
一位紫雲宗的武王高手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便是那些武皇境強者，此刻也是面色凝重，周身元力湧動，武域隱隱展開。
然而，就在這壓抑到極致的時刻，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呵。”
雁門君笑了。
他懸浮在半空，小小的身影在三十道滔天妖氣面前，渺小得像是螻蟻。
但他周身驟然爆發出的一道威壓，卻讓那三十道妖氣，齊齊一滯！
那威壓磅礴浩瀚，帶著濃郁到極致的皇道法則，硬生生壓制住了妖魔一方的狂暴氣息。
那些兇戾的妖魔，在這股威壓之下，竟紛紛低下了頭顱，不敢肆意妄為。
林壞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敬意。
雁門君壽元將盡，卻依舊有如此強悍的實力。
這便是巔峰武皇，即便是油盡燈枯，也不是尋常妖魔能夠挑釁的。
他本以為，雙方會先談判一番，爭奪天階寶物的歸屬。
卻沒想到，雁門君根本不給對方機會！
“妖孽作祟，今日便讓本君替天行道！”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主動朝著妖魔一方的三位巔峰武皇衝去！
“動手！”
青雲子大喝一聲，青雲劍出鞘，青色劍光沖天而起！
白君抬手一揮，古樸的丹爐憑空浮現，丹火熊熊燃燒！
六壬刀宗太上長老長刀一橫，水波長刀上水意滔天！
十位武皇，齊齊出手！
而就在此時，雁門君的聲音在林壞耳邊響起：
“林壞，別裝了！這般大戰，你藏著掖著也無用，全力出手吧！”
林壞心中一鬆。
既然身份已被點破，便不再偽裝。
他抬手在臉上一抹，老者的偽裝褪去，露出一張年輕而冷峻的面孔。
身形挺拔，周身槍域瞬間全開，赤色槍芒席捲四方！
“機甲齊出！”
他低喝一聲。
話音落下，六道強悍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一道身影率先衝出，那是一尊通體漆黑的巨猿，身披烏金玄冰鎧，手持裂穹墨刀，正是裂穹猿尊！
它仰天長嘯，周身猿尊威壓席捲而出，狂暴的氣息讓附近的幾位武王高手都為之側目！
緊隨其後，一道金黃色的身影疾馳而出，周身純陽之力熊熊燃燒，正是鎮獄神犬！
它大口一張，純陽鎮獄鏡懸浮頭頂，鏡光所過之處，妖氣紛紛消散！
第三道，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鱗片之上隱現龍紋，正是龍血虺皇！
它蜿蜒遊動，周身水意瀰漫，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第四道，是一尊龐然大物，通體灰白，宛如一座小山，正是吞穹豚王！
它懸浮半空，周身空間微微扭曲，一雙巨大的眼眸中，透著混沌般的深邃！
第五道，是一頭通體火紅的巨鷹，雙翼展開足有十丈，正是烈風炎鷹！
它振翅高飛，周身風火雙元力交織，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第六道，是一條通體幽黑的蜈蚣，身形若隱若現，正是霧影蜈皇！
它隱於幻霧之中，氣息飄忽不定，讓人難以捉摸！
六臺機甲，同時現世！
身形龐大，氣勢滔天，周身元力奔湧，瞬間將周遭的妖氣撕裂！
全場寂靜。
那些正在激戰的武皇強者，此刻都忍不住投來驚愕的目光。
“這……這是什麼東西？”
“六尊……八階下品？那是武皇境的傀儡？！”
“不對，那不是傀儡，那是……機甲？！”
鬼君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自己對林壞的試探，後背不由得冒出一層冷汗。
若是當時林壞放出這六臺機甲圍攻自己，自己只怕凶多吉少。
林壞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縱身一躍，落在吞穹豚王頭頂，目光鎖定前方一頭巨獸。
那是一頭巨齒魔熊。
身形龐大，足有三丈之高，皮毛漆黑如鐵，周身縈繞著濃郁的土屬性妖氣。
它直立而起，一雙血紅的眼眸盯著林壞，口中發出低沉的咆哮。
七星武皇！
“就是你了。”
林壞眼神冷冽，大手一揮！
裂穹猿尊率先發難！
它身形一閃，出現在巨齒魔熊身前，裂穹墨刀高高舉起，劈出漫天墨浪黑煞！
那墨浪漆黑如墨，帶著陰寒刺骨的殺意，直逼巨齒魔熊！
巨齒魔熊大吼一聲，抬起巨掌，一巴掌拍碎墨浪！
但它還沒來得及反擊，烈風炎鷹已振翅俯衝而下，口中噴出風火洪流！
那洪流由風與火交織而成，溫度高得驚人，灼燒著巨齒魔熊的皮毛！
巨齒魔熊吃痛，怒吼著轉身，想要攻擊烈風炎鷹。
但龍血虺皇已纏繞而上，巨大的蛇身死死纏住它的後腿，尾刺帶著劇毒，不斷刺入它的皮肉！
鎮獄神犬釋放純陽之力，淨化著周遭的妖氣，同時不斷遊走，牽制巨齒魔熊的動作！
霧影蜈皇隱於幻霧之中，時不時發動偷襲，每一次都直取要害，擾亂巨齒魔熊的心神！
吞穹豚王操控虛空之力，不斷扭曲空間，封鎖巨齒魔熊的退路！
六臺機甲配合默契，施展六合困殺陣，將巨齒魔熊死死困住！
林壞手持血衣槍，縱身躍起！
他周身元力奔湧，脊椎處的槍骨微微震顫，一股凌厲的槍意沖天而起！
血衣槍槍尖，赤色槍芒凝聚到極致，朝著巨齒魔熊的丹田，狠狠刺去！
“吼——”
巨齒魔熊怒吼，拼命掙扎，但在六合困殺陣的壓制下，它的動作被極大地限制，根本無法躲閃！
槍尖刺入！
鮮血飛濺！
與此同時，其他戰場上的戰鬥，也激烈到了極點。
青雲子手持青雲劍，周身青雲劍意暴漲，化作一道青色長虹，穿梭在妖魔之中。他每一劍刺出，都帶著破妄之力，劍影翻飛，輕易便能斬殺低階武皇妖魔。
一頭三頭妖狼咆哮著撲來，青雲子身形一閃，一劍刺入它的咽喉，劍意爆發，將它的三顆頭顱齊齊斬斷！
六壬刀宗太上長老催動水屬性元力，水波長刀揮舞間，漫天水刃翻飛，形成一道水之屏障。
那屏障既保護了身旁的弟子，又能主動攻擊妖魔，刀意縱橫，所向披靡。
一頭雷翼妖虎展翅撲來，他一刀斬出，水刃化作滔天巨浪，將妖虎拍落在地，緊接著又是一刀，斬下它的頭顱！
最令人驚歎的，是白君。
他懸浮半空，古樸的丹爐懸浮身前。那丹爐周身縈繞著濃郁的丹火，丹火溫度極高，可焚燒萬物。
他操控著丹爐，硬生生獨鬥三位六星以上的武皇境妖魔！
丹爐轉動間，丹火噴湧而出，將三位妖魔包裹其中。
那三位妖魔拼命掙扎，催動妖氣想要撲滅丹火，但那丹火越燒越旺，根本無法撲滅！
即便它們實力強悍，也被丹火灼燒得苦不堪言，只能狼狽防禦，根本無力反擊！
而雁門君，更是展現出了恐怖的實力。
他身後浮現出一道巨大的城門虛影。
那是大奉皇室的鎮國城門，蘊含著磅礴的皇道法則與守護之力！他操控著城門虛影，獨鬥三位妖魔巔峰武皇！
城門虛影碾壓而下，每一次碰撞，都能引發天地震盪！
皇道法則交織碰撞，氣浪席捲四方，將周遭的山林夷為平地！即便三位巔峰武皇聯手，也難以壓制雁門君的攻勢，只能勉強招架！
“老東西，你壽元將盡，何必如此拼命！”
一位巔峰武皇怒吼。
雁門君冷笑：“正因為壽元將盡，才更要拉幾個墊背的！”
他話音未落，城門虛影再次碾壓而下，那位巔峰武皇躲閃不及，被撞得倒飛而出，口吐鮮血！
戰場之上，元力碰撞的轟鳴聲、兵器交擊的鏗鏘聲、妖魔的慘叫聲、人類高手的大喝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蒼茫山脈。
漆黑的妖氣與各色元力交織，染紅了半邊天空。
地面上的溝壑越來越深，碎石漫天飛舞，連空間都被打得微微扭曲。場面恢弘磅礴，慘烈無比。
這一戰，從夜幕降臨，一直激戰到次日清晨。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大戰終於漸漸平息。
令人意外的是，妖魔一方竟然主動潰敗了。
剩下的妖魔見勢不妙，紛紛拋下同伴，化作一道道黑影，狼狽地逃回了蒼茫山脈深處，不敢再停留。
人類一方，雖人人帶傷，衣衫染血，元力耗損嚴重，卻無一人隕落。
堪稱奇蹟。
大戰結束後，白君抬手一揮，將那尊古樸丹爐收起。
隨即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批丹藥，分發給在場的各位武皇高手。
“諸位，這是用此前攻入丹霞山的十二臂海妖皇的妖丹煉製而成的療傷丹。
即便對巔峰武皇的傷勢，也有不小的緩解作用。大家儘快調息，恢復實力。”
眾人紛紛接過丹藥，拱手道謝。隨即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空氣中的血腥氣與元力餘波，也漸漸消散。
林壞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服下一枚療傷丹，閉目調息。
這一戰，他斬殺了兩頭武皇境妖魔，收穫頗豐。六臺機甲也都吞噬了不少妖魔血肉，此刻正在體內消化，等待進階。
他正調息間，忽然感應到一道目光。
睜開眼，正對上六壬刀宗太上長老那雙溫和的眼眸。
那老者朝他微微頷首，嘴唇微動，傳音入密：
“饒念那丫頭，在宗門裡天天唸叨你。”
林壞一怔，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他沒有回應，只是再次頷首，算是謝過對方的善意。
半日後。
眾人稍稍調息完畢，雁門君緩緩開口。
“大家暫且休息半日，恢復元力。今日的大戰，不過是小菜一碟。等到隕星洞正式大開，裡面的兇險與機遇，才是真正的惡戰。”
林壞聞言，心中不由得愕然。
三十位武皇境妖魔，還有三位巔峰武皇，如此慘烈的大戰，竟然只是……小菜一碟？
那隕星洞大開之後，到底會有多少妖魔，多少兇險？
他抬眼望向隕星洞。
那洞口漆黑幽深，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那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雖說心中震驚，但林壞眼底的戰意卻絲毫未減，反而愈發濃烈。
他心中清楚，此番隕星洞之行，可謂福禍相依。
若是稍有不慎，輕則重傷遁走，重則當場隕落，埋骨於此。
可若是能抓住機遇，吞噬足夠多的武皇境妖魔……
不僅自己的修為能快速突破，六臺機甲也能噬元進階，等級大規模攀升。甚至有可能突破武王境，踏入武皇境！
到那時，離自己毀滅大魏、探尋血衣侯真相的目標，也會更近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握緊了手中的血衣槍。
來吧。
不管裡面有什麼。
他林壞，接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