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齊聚南門關(1 / 1)

加入書籤

他話音一轉,目光落在林壞臉上:“你若想知道,七天之後,去蒼茫山脈的隕星洞,找我便知。”

話音落下,娃娃的身影泛起一陣漣漪,如同水波般緩緩消散。

那消散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只剩下一縷淡淡的氣息,轉瞬即逝,彷彿從未出現過。

林壞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娃娃消失的地方,指尖探入空氣中,試圖捕捉殘留的氣息。然而,什麼也沒有。

那娃娃的氣息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林壞眉頭緊鎖,心中思緒翻湧。

隕星洞?

那是蒼茫山脈深處的一處禁地,傳聞裡面有上古遺蹟,也有強大的妖魔盤踞,便是尋常武皇都不敢輕易踏入。這個娃娃讓他去隕星洞,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他忽然想起一個傳聞。

大奉有兩位巔峰武皇,一位坐鎮帝都,守護皇城;另一位,便坐鎮南門關,鎮壓蒼茫山脈的妖魔。莫非……這個娃娃,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巔峰武皇?

可巔峰武皇,怎會是個孩童模樣?

林壞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不管這個娃娃是誰,七天之後,他都必須去隕星洞一趟。

血衣侯的下落,是他心中最大的執念,他必須弄清楚真相。

那個人,那個與他流著相同血脈的人,百年前究竟經歷了什麼,是生是死,他必須親眼見證。

看來,南門關這趟,他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

林壞收起周身的槍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衫,依舊是那副老態龍鍾的林老頭模樣,佝僂著背,緩緩走出密室。

剛走出密室門口,便聽到不遠處傳來激烈的爭執聲。

抬眼望去,只見周闖正與徐文遠站在庭院中,唇槍舌戰,互不相讓。

周闖面色漲紅,語氣急切,顯然是在催促霍青儘快批覆青雲宗撤兵之事;而徐文遠則巧舌如簧,依舊以戰事吃緊、需請示朝廷為由,百般推諉。

“徐幕僚,這話你已經說了三遍了!”周闖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氣,“我青雲宗獵殺五位妖族武皇,功勞簿上寫得清清楚楚,便是朝廷也挑不出半分錯處!霍將軍這般推諉,莫非是存心刁難?”

徐文遠連連擺手,一臉誠懇:“周長老誤會了,誤會了!將軍絕無刁難之意,實在是戰事吃緊,朝廷又有明文規定,宗門輪值需得……”

“需得什麼?”周闖冷笑,“需得等戰事平息?可戰事何時平息,還不是你們一句話的事!”

二人爭執間,霍青也恰好走了過來。他目光一掃,一眼便落在了不遠處的林壞身上。

這些天,他一直好奇這個突然出現的林老頭到底是何方神聖,既能斬殺賙濟(他預設賙濟是被林壞所殺),又能誅滅寒蛟一族,定然不是普通散修。

此刻見林壞那副老態龍鍾的模樣,他心中愈發疑惑,卻也不敢表露出來。

壓下心中的驚疑,霍青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快步上前,對著林壞拱手道:“林老丈,今日府中設宴,宴請南門關各位將領與宗門長老。老丈若是無事,可否賞臉,移步赴宴?”

林壞心中一動,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他本就打算藉著宴會,打探一下各方勢力的動向。南門關守將府邸的宴席,定然是山珍海味,物產豐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吃白不吃。再者,他也想趁機觀察一下霍青的虛實,看看六合宗後續會有什麼動作。若是能從宴席上聽到些有用的訊息,那更是意外之喜。

想到這裡,林壞故作受寵若驚的模樣,佝僂著背,拱了拱手,聲音蒼老:“多謝將軍抬愛。老夫一介散修,能得將軍宴請,乃是榮幸,自然願意前往。”

霍青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濃,連忙側身引路:“林老丈請!”

宴會廳內早已張燈結綵,人聲鼎沸。數十張案几排列整齊,南門關的諸位將領、各宗門的輪值長老紛紛在座。

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烤得金黃的妖獸肉、香氣四溢的靈果、陳年的瓊漿玉液,一應俱全。

廳中,十幾名歌舞姬身著華麗的衣衫,在絲竹聲中翩翩起舞,長袖翻飛,婀娜多姿,一派熱鬧景象。

眾人見霍青親自引著一個老態龍鍾的散修進來,紛紛投去好奇的目光,低聲議論著林壞的來歷。

“這人是誰?看著眼生得很。”

“聽說是新來的散修,叫什麼林老頭,住在青雲宗那邊。”

“散修?能讓霍將軍親自引路,這散修什麼來頭?”

霍青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笑著介紹道:“諸位,這位是林老丈,乃是一位隱世高人。今日特邀林老丈前來赴宴,與諸位共飲一杯。”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行禮。

林壞則故作謙卑地拱手回禮,口中連道“不敢”,卻不多少言語,在霍青的指引下落了座。

宴席間,霍青一一介紹了在座的將領與長老。輪到林壞時,有人按捺不住好奇,開口問道:“林老丈,不知您來自何方?師從哪位高人?”

林壞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笑道:“老夫乃是一介山野散修,來自偏遠小地方,無門無派,更無什麼名師指點。不過是略懂一些粗淺的修行之法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說罷,他便不再多言,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品嚐著桌上的珍饈美味,時不時抬頭看看廳中的歌舞,一副怡然自得、與世無爭的模樣。

有人還想再問,卻被身邊的人悄悄拉住。

這等隱世高人,既然不願多說,強問反而惹人嫌。

霍青坐在主位上,看著林壞這副模樣,心中愈發疑惑,卻也不敢多問。

他端起酒杯,臉上堆著笑,與眾人推杯換盞,可那笑意卻始終到不了眼底。

宴會直至深夜才結束,賓客們陸續離去,宴會廳內漸漸安靜下來。

待最後一人走出大門,霍青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陰沉。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回內廳,召來徐文遠,語氣急切而陰冷:“快,立刻傳信給六合宗!就說賙濟失蹤、寒蛟一族被滅,讓他們速派高手前來南門關議事,務必查明此事的真相!另外——”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讓他們想辦法,除掉那個林老頭!此人留著,必成大患!”

徐文遠心頭一跳,卻不敢多言,躬身應是,匆匆離去。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六合宗山門之內,一片陰森詭譎。

山門深處,有一座通體漆黑的鬼神殿。殿內沒有燈火,只有幾縷幽綠的鬼火懸浮在半空,忽明忽暗,照得殿中忽明忽暗。

殿中央,六合宗宗主鬼君正坐在漆黑的王座上,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鬼氣,那鬼氣時而凝聚成猙獰的鬼臉,時而又化作哀嚎的魂影,盤旋不去。

他手中拿著一封來自南門關的傳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傳信上的內容,讓他心神巨震,渾身的鬼氣都變得躁動起來,殿中的鬼火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尖嘯。

賙濟——他最喜歡的弟子,六合宗在外的行走,巔峰武王,擅長養鬼、御鬼,手中掌控著七八尊武王境的厲鬼,戰力強悍,便是普通的一星武皇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可就是這樣一位得力弟子,竟然死在了南門關?死在一個突然出現的散修手裡?

“這不可能。”鬼君喃喃自語,指尖凝聚起一縷鬼氣,將傳信捏得粉碎,碎屑化作黑色的煙塵,消散在空氣中。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一個無名散修,怎麼可能斬殺賙濟?賙濟的本事,本君最清楚不過。便是打不過,也能逃,他手中的厲鬼,可不是吃素的。此事絕不是表面那麼簡單!”

他沉吟片刻,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莫非是青雲宗與大奉朝廷聯手做局,想要藉機吞併六合宗?

六合宗與其他宗門不同,沒有供奉神明,而是由六個擅長鬼道的分支組成,宗門內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全靠他這位宗主以鐵腕手段強行壓制,才勉強維持穩定。

若是有人勾結外人,想要借刀殺人,趁機奪權……

“莫非是宗門內其他派系出賣了賙濟?”鬼君的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殺意,“那些老東西,本君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想到這裡,鬼君周身的鬼氣愈發濃郁,幾乎將他整個人吞沒。

片刻後,他緩緩站起身,周身的鬼氣收斂入體,眼神變得堅定如鐵。

“不管此事是誰做的,本君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煙,悄然離開了鬼神殿,朝著南門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親自前往南門關,探查賙濟被殺的真相,也要會一會那個斬殺賙濟、誅滅寒蛟一族的神秘散修。

無獨有偶。

青雲宗,青雲峰之巔。

一道清瘦的身影負手而立,立於萬丈絕頂之上,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正是青雲宗宗主——青雲子。

在他身後,恭敬地站著一名弟子,正在低聲稟報南門關之事。

“……周闖長老傳回訊息,霍青推諉撤兵,以戰事吃緊、需請示朝廷為由,不肯放行。另外,周闖長老還說,那個斬殺寒蛟一族的散修林老頭,他暗中觀察,總覺得此人深不可測,怕是……”

“怕是什麼?”青雲子淡淡道。

“怕是……來歷不凡。”那弟子斟酌著詞句,“周闖長老說,那林老頭看著老態龍鍾,可偶然間流露出的眼神,卻銳利得可怕,絕非凡俗之輩。”

青雲子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

“斬殺七星武皇老寒蛟,誅滅寒蛟全族,這樣的人,當然不是凡俗之輩。”他轉過身,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一雙深邃的眼眸,“本座就是不知道他與我宗是福是禍。”

話音落下,青雲子的身影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南門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一方面是為了督促霍青儘快批覆青雲宗撤兵,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見見那個神秘的林老頭,看看這位能斬殺七星武皇的隱世高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夜空中,兩道光芒。

一黑一青朝著同一個方向疾馳,卻彼此不知。

與此同時,大奉境內的各大勢力,也紛紛收到了南門關的訊息。

有人說,有一位隱世高人橫空出世,斬殺巔峰武王,誅滅妖族武皇,手段通天,來歷神秘。心中好奇者,紛紛派遣高手前往南門關,想要一睹這位高人的風采。

也有人說,南門關局勢有變,各方勢力暗中召集人手,想要趁機渾水摸魚,爭奪利益。

一時間,無數高手從四面八方朝著南門關匯聚。

暗流湧動。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南門關悄然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那個看似老態龍鍾的林老頭,此刻正盤膝坐在密室中,閉目養神。

他的神魂卻早已離體,進入吞穹豚王開闢的虛空空間,與六具機甲商議著七日之後的隕星洞之行。

“那個娃娃,不簡單。”吞穹豚王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本王掌控虛空法則,卻完全感覺不到他是如何進來的。若非他自己現身,本王甚至不知密室中多了個人。”

“你是說,他對虛空的掌控,遠在你之上?”林壞問道。

吞穹豚王沉默片刻,艱難地吐出一個字:“是。”

裂穹猿尊冷哼一聲:“那又如何?便是巔峰武皇,真要動手,咱們六個加上主人,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不可輕敵。”龍血虺皇沉聲道,“那娃娃既然沒有動手,反而約主人七日之後相見,說明他另有所圖。咱們不妨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

林壞點了點頭,目光深邃:“七日之後,隕星洞。不管他是誰,血衣侯的下落,我必須弄清楚。”

虛空空間中,六具機甲同時沉默。

片刻後,烈風炎鷹忽然開口:“主人,若是……若是血衣侯還活著呢?”

林壞微微一怔。

他沒有回答。

因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