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登天階(1 / 1)
青銅古門在身後轟然閉合,那聲響蒼茫如鍾,彷彿關上了三千年的歲月。
林壞立於第一層臺階前,並未急於邁步。
他抬首望去,只見那星辰晶石鑄就的古階筆直入雲,沒入浩瀚星海,望不見盡頭。
臺階兩側,無數星辰碎片懸浮流轉,有的拳頭大小,有的如磨盤般龐大,皆泛著幽幽冷光,將整條古階映照得宛如通往仙域的橋樑。
而在那些碎片之間,一道道虛影若隱若現。
有老者盤坐,眉目低垂,似在參悟天地至理;有中年男子持劍而立,衣袂無風自動,劍意凜然;還有數道身影正與無形之敵搏殺,招式凌厲,元力奔湧,卻寂然無聲,宛如一幅幅被封存在琥珀中的古老畫卷。
“三千年。”林壞低語,目光從那些虛影身上掠過,“都是來求寶的麼?”
那些虛影有的盤坐悟道,有的揮灑招式,有的正處在生死搏殺的最後一瞬——有人槍尖刺出,卻永遠定格在刺出的那一刻;有人身形暴退,面上猶帶驚懼;有人仰天長嘯,滿是不甘。
三千年的時光,將他們最後的身影凝固於此,化作這登天台階上的永恆守望。
雁門君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帶著幾分凝重:“小友,這便是登天台階,共計三千層。唯有踏過這三千層臺階,衝破歷代登天者的神魂印記阻攔,方能抵達星河之巔,獲得那尊塵封三千年的天階寶物。”他頓了頓,抬手拂去肩頭沾染的星塵,目光望向臺階頂端,“老夫先行一步,你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雁門君周身皇道法則驟然爆發,腳下星力湧動如潮。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如流星般疾馳而上,衣袂翻飛間,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林壞眯起眼睛,只見那道身影在星辰古階上急速攀升。
一百層、三百層、五百層、八百層……眨眼之間,便已衝上一千層臺階,最終徹底融入漫天星斗之中,再也看不見蹤跡。
林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
他沒有貿然前行,而是先試探性地抬起右腳,輕輕踏上了第一層臺階。
就在腳掌接觸臺階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壓力驟然從腳下傳來。
那壓力並非單純的重力,而更像是整條登天台階、三千年來所有登天者的執念與遺憾,在同一時刻傾瀉而下,如同無形的大手攥住他的身軀,試圖將他硬生生壓垮。
林壞悶哼一聲,體內機甲元力與槍骨之力同時運轉,周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
他嘴角微揚。
這第一層的壓力,對尋常武侯而言或許已是極限,但對他這個被機甲之力、槍骨之力反覆淬鍊過的體魄來說,不過小菜一碟。
“有點意思。”他低語一聲,腳下發力,身形如箭般向上疾馳。
臺階兩側的星辰虛影飛速倒退,耳邊只剩下星力流轉的輕響。
林壞的速度越來越快,周身元力微微縈繞,輕易便抵禦住了沿途的壓力。一百層、三百層、五百層。
他幾乎足不點地,身形在臺階上拉出一道殘影,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便已踏上了一千層臺階。
然而就在他越過一千層界限的瞬間,周遭的壓力驟然倍增。
那壓力比前一千層的總和還要強悍數倍,如同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身軀,讓他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林壞眉頭微皺,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剛要調整呼吸繼續前行,卻在一千層臺階的盡頭,看見一道淡金色的虛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位身著勁裝的武者,身形魁梧,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雙眼睛透著淡淡的金光。
他周身縈繞著一星武王的元力波動,手中握著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刀,刀身泛著凜冽的殺意。
“來得好!”
林壞眼中閃過一絲戰意,不閃不避,抬手便是一記“裂石挑”。
指尖元力暴漲,槍意凝聚如實質,化作無形的槍尖狠狠刺向那道虛影。
那虛影舉刀格擋,刀身與槍意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咔嚓”一聲脆響——那道一星武王的虛影本就只是神魂印記,哪裡抵擋得住林壞的全力一擊?
瞬間碎裂成漫天星塵,消散在空氣中。
林壞沒有停歇,繼續向上攀登。
一千一百層,二星武王虛影持劍而立,劍法凌厲如風。林壞輾轉騰挪,以“纏絲挑”卸去對方劍勢,再以“鑽心突”一擊制勝。
一千二百層,三星武王虛影拳力剛猛,每一拳都帶著崩山之勢。林壞以柔克剛,身形如風中柳絮,避其鋒芒,待對方拳勢用老,才以“裂天崩”轟碎其虛影。
一千三百層,四星武王虛影操控火焰元力,周身烈焰熊熊。林壞催動體內風屬性元力,以風克火,在火焰縫隙間穿梭,最終一槍刺穿其眉心。
一千三百層、五百層……林壞一路向上,每越過一百層臺階,便會有一道更強的虛影出現。
他憑藉著遠超同階的體魄與對槍法的深刻領悟,一路過關斬將,不知不覺間,便踏上了一千五百層臺階。
然而此時的他,早已不復最初的從容。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衣衫被汗水浸溼,緊緊貼在身上。呼吸急促如風箱,體內的元力也消耗了大半,連腳步都變得有些沉重。
一千五百層的壓力,已然達到了三星武王的極限,每向上邁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力氣。
林壞停下腳步,盤膝坐在臺階上,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枚恢復元力的丹藥放入口中。
他閉目調息,任由藥力在體內化開,滋養著幾近枯竭的元力。
片刻後,他睜開雙眼,目光望向臺階頂端。
還有一半的路程。
“繼續。”
他站起身,繼續向上攀登。
一千六百層,虛影乃是七星武王,擅長速度,林壞與其周旋良久,最終以槍域將其困住,一擊必殺。
一千七百層,虛影乃是八星武王,防禦力驚人,林壞耗費大量元力,連出七槍,才破開其防禦。
一千八百層、一千九百層——
當林壞踏上一千九百八十層臺階時,他幾乎力竭。每一層臺階的壓力都如同山嶽壓頂,讓他舉步維艱。他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向上挪動,體內槍骨嗡嗡作響,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終於,他踏上了兩千層臺階。
就在他腳掌落地的瞬間,周遭壓力驟然一輕。
然而還不等他鬆口氣,一道更為強悍的氣息便從臺階頂端傳來。
一道深紅色的虛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位身著古老戰袍的男子,面容英武,眉宇間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
他周身縈繞著一星武皇的皇道法則,威壓磅礴,令人心頭一沉。
而當他手中的兵器顯露出真容時,林壞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是一柄通體赤紅的長槍。
槍身鐫刻著複雜的玄紋,每一道紋路都透著古樸蒼勁的氣息。
槍頭泛著凜冽的寒光,槍尾繫著一縷暗紅色的綢帶,在星力流轉中輕輕飄動。
正是他日夜相伴、生死與共的血衣槍。
“血衣槍……怎麼會在這裡?”
林壞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血衣侯死於百年前。
而這隕星洞三千年才開啟一次。
時間上根本無法對應。
不可能是血衣侯的神魂印記。
那麼……
林壞猛地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林家先祖。
唯有林家的先祖,才能使用與他同源的血衣槍,才能修煉與他一脈相承的槍法。
那道林家先祖的虛影緩緩抬眼,眼底沒有絲毫情緒,唯有純粹的冷漠。
他手中血衣槍微微一揚,一股濃郁的槍意便席捲而來,與林壞周身的槍域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星力漣漪。
臺階兩側的星辰碎片劇烈震顫,彷彿也在為這一場跨越三千年的對決而顫抖。
不等林壞反應,虛影便已率先出手。
血衣槍劃破長空,槍尖凝聚著磅礴的元力,一記“裂石挑”徑直刺來。
那招式古樸凌厲,與林壞所修煉的“裂石崩地槍”如出一轍,卻又多了幾分三千年前的蒼勁與厚重,威力更勝一籌。
槍尖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軌跡。
林壞不敢有絲毫大意,連忙握緊手中的血衣槍,催動槍骨之力與周身槍域,全力以赴與之對決。
“鐺——”
雙槍碰撞,爆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林壞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微微顫抖。
他心中駭然,同樣是一星武皇的虛影,林家先祖的戰力卻遠超尋常,甚至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武皇虛影強悍了不止一籌。
虛影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槍已然刺來。
這一槍不再是“裂石挑”,而是“崩地刺”。槍尖扎向臺階,磅礴的元力灌入星辰晶石之中,引發劇烈震盪。
林壞腳下不穩,身形踉蹌,連忙展開槍域穩住身形。然而就在他穩住身形的瞬間,虛影的第三槍已然刺到。
正是“鑽心突”,直取他的胸口要害。
林壞瞳孔驟縮,身形暴退,同時以“纏絲挑”卸去對方槍勢。
兩柄血衣槍在空中交纏,螺旋元力碰撞激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虛影的槍法變幻莫測,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天地法則,彷彿不是在戰鬥,而是在演繹一門古老的道。
林壞憑藉著強悍的體魄與對槍法的深刻領悟,勉強與之周旋。
雙方槍尖碰撞,元力迸發,星力亂流四處飛濺。
整個臺階都在劇烈震顫,兩側的星辰碎片紛紛炸裂,化作漫天星塵。
林壞額頭青筋暴起,周身氣血翻湧,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他已拼盡全力,卻依然處於下風。
“不對!”
林壞心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
先祖所用的“裂石崩地槍”,與他現在修煉的版本有著諸多迥異之處。
招式更為古樸,發力更為精妙,每一招都能完美契合天地星力,彷彿槍法本就該如此施展。
而他修煉的版本,雖也威力不凡,卻少了幾分渾然天成的韻味,多了幾分後人的斧鑿痕跡。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傳承。
林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雜念,不再執著於勝負,而是全身心投入到這場對決之中。
他不再試圖反擊,而是以防守為主,一邊抵擋先祖的攻勢,一邊仔細觀察對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發力、每一縷槍意的流轉。
虛影的槍法愈發凌厲。
裂石挑、纏絲挑、崩地刺、鎖脈纏、破巖掃、鑽心突、裂天崩。
七式槍法迴圈往復,每一遍都讓他有新的領悟。
那古樸的招式之中,蘊含著對槍道更深層次的理解,對天地星力更精妙的運用。
不知過了多久,虛影忽然收槍而立。
他靜靜看著林壞,那原本冷漠的眼底,彷彿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欣慰。
隨後,他的身影開始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星塵,融入漫天星斗之中。
林壞盤膝坐在臺階上,閉上雙眼。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與林家先祖對決的每一個招式。
那古樸的槍法,那精妙的發力,那純粹的槍意。
他沉浸在槍法的感悟之中,心神合一,周身星力緩緩流轉,融入他的體內,滋養著他的槍骨,凝練著他的槍意。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雙眼。
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周身的槍意變得愈發凝練、厚重。
對“裂石崩地槍”的領悟,已然更上一層樓,甚至隱隱觸控到了更高的境界。
那七式槍法在他心中融會貫通,不再是獨立的招式,而是一個完整的體系,一個傳承三千年的道統。
“多謝先祖。”
林壞朝著虛影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拜,隨後起身,繼續向上攀登。
越過兩千層之後,每一層的壓力都在成倍遞增。虛影的實力也越來越強悍——兩千一百層,二星武皇;兩千二百層,三星武皇;兩千三百層,四星武皇……
林壞一路血戰,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體內的元力消耗越來越大。
但他咬牙堅持,憑藉著遠超常人的體魄與堅韌的意志,一步一個腳印向上攀登。
兩千四百層,虛影乃是四星武皇巔峰,擅長雷系功法,每一擊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林壞拼盡全力,以槍域與之周旋,最終以“槍定乾坤”將其擊碎。
兩千五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