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渴死你（1 / 1）
“斷他們的水。”
沈硯斬釘截鐵，“派一支奇兵，潛入禿鷹澗上游，掘開堤壩，讓澗水改道。北蠻大軍無水，必定軍心大亂。到時候，我們再佯裝棄關南逃，北蠻急於奪關取水，必會猛追。而黑風谷，是他們追擊的必經之路。”
“妙計！”趙鐵山拍案，“但掘堤壩需要時間，北蠻十日後就到，來得及嗎？”
“來得及。”沈硯道，“我親自帶人去。”
“不可！”趙鐵山急道，“您傷還未愈，此去兇險……”
“正因為兇險，我才必須去。”沈硯看向北方，眼神堅定，“這一戰，關係北境存亡，關係大胤國運。我，義不容辭。”
眾將肅然。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抱拳：“沈大人，末將……代北境三十萬百姓，謝您！”
“不必謝我。”沈硯轉身，看向眾將，“此戰，許勝不許敗。若敗，你我皆成枯骨。若勝，北境可得十年太平。”
他頓了頓，聲音鏗鏘：
“諸君，可願與我，賭這一把？”
眾將齊聲怒吼：
“願隨大人死戰！”
當夜，沈硯挑選了三百精銳，全是軍中好手，最低也是武者五品。
白琉璃也要去，被沈硯攔住。
“你留下，幫趙將軍守城。”他道，“黑風谷的埋伏，需要陣法配合。你對陣法精通，比跟我去掘堤壩更重要。”
白琉璃咬牙，最終點頭：“你……小心。”
“放心。”
沈硯帶著三百精銳，趁夜色出關，向北潛行。
禿鷹澗在鎮北關以北八十里，是北蠻南下的必經之路。
澗水發源於北境雪山，流經禿鷹澗，最後匯入北境大河。
五十萬大軍，每天至少需要十萬桶水。禿鷹澗一斷，北蠻最多撐三天。
三天，足夠了。
兩日後，深夜。
禿鷹澗上游。
沈硯和三百精銳潛伏在密林中。
前方，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堤壩——幾塊巨大的山石堵住了澗水，形成一個小型湖泊。
北蠻的巡邏隊在堤壩附近來回巡視，戒備森嚴。
“大人，巡邏隊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崗，每次十人。”一個斥候低聲道，“堤壩上有固定哨位，四個方向各兩人。”
沈硯觀察片刻，心中有了計較。
“分三隊。一隊負責引開巡邏隊，二隊解決哨位，三隊跟我掘堤壩。”
“是！”
命令下達，行動開始。
一隊五十人，故意弄出聲響，引走巡邏隊。
二隊一百人，悄然摸上堤壩，解決哨位。
沈硯帶著剩下的一百五十人，來到堤壩下方。
“從這裡挖。”他指著堤壩最薄弱處，“半個時辰內，必須掘開！”
“是！”
眾人揮舞鐵鎬、鐵鍬，開始挖掘。
堤壩是山石堆積而成，極其堅固。但沈硯早有準備——他從懷中掏出幾張“爆裂符”，這是從幽冥教石室中搜刮來的。
“退後！”
他貼在堤壩上，引爆符籙。
“轟——！”
山石崩裂，堤壩被炸出一個缺口。
澗水從缺口湧出，但還不夠大。
“繼續挖！”
眾人奮力挖掘，缺口越來越大。
水流越來越急。
眼看就要成功——
“敵襲——！”
遠處傳來北蠻語的驚呼。
被引開的巡邏隊，發現了異常，正拼命往回趕！
“攔住他們！”沈硯吼道。
一隊、二隊拼死阻攔。
但北蠻巡邏隊人數眾多，且不斷有援兵趕來。
三百精銳，很快陷入重圍。
沈硯咬牙，看了眼堤壩缺口——還差一點！
“你們繼續挖！我去擋一陣！”
他縱身躍起，黑鱗劍出鞘，殺入敵群。
雖然修為只有煉氣期，但《九龍訣》的龍氣加持，加上黑鱗劍的鋒利，竟讓他如入無人之境。
一劍，斬一人。
十劍，斬十人。
但北蠻士兵太多了，殺之不盡。
沈硯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但他一步不退。
身後，是堤壩，是鎮北關，是北境數百萬百姓。
不能退！
“大人！缺口挖開了！”
終於，身後傳來歡呼。
沈硯回頭，只見堤壩缺口已經擴大到丈餘寬，澗水如脫韁野馬，奔騰而下！
禿鷹澗，斷了！
“撤！”他下令。
三百精銳且戰且退。
但北蠻士兵窮追不捨。
眼看就要被追上——
沈硯眼中閃過決絕。
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追兵。
“大人？！”士兵驚呼。
“你們先走。”沈硯淡淡道，“我斷後。”
“不行！我們一起走！”
“這是命令！”沈硯厲聲，“走！”
士兵們含淚撤退。
沈硯獨自站在山道上，面對數百北蠻追兵。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九龍訣》。
雖然修為低微，但龍氣在體內奔騰。
“吼——！”
一聲龍吟，從他體內傳出！
不是虛影，而是真正的龍吟！
追兵駭然止步。
他們看到，沈硯身後，隱隱浮現出一條金色龍影！
雖然模糊，但威壓滔天！
“裝神弄鬼！殺！”一個北蠻將領怒吼，帶頭衝來。
沈硯一劍斬出。
這一劍，蘊含龍氣，蘊含功德之力，蘊含他兩世的信念。
劍光如虹，斬破夜空！
衝在最前的北蠻將領，連人帶馬，被劈成兩半！
鮮血染紅山道。
追兵驚恐後退。
沈硯持劍而立，雖滿身是血，但氣勢如虹。
“還有誰？”
無人敢應。
他轉身，緩緩離去。
追兵眼睜睜看著他走遠，無一人敢追。
當夜，禿鷹澗斷水的訊息，傳回北蠻大營。
北蠻大汗暴怒，斬殺負責守衛堤壩的將領。
但水已斷，大軍無水，軍心浮動。
無奈，北蠻大汗下令：加速進軍，三日之內，攻破鎮北關！
而此刻，鎮北關。
沈硯帶著殘餘的兩百精銳回關。
趙鐵山親自迎接，見他渾身是血，眼眶微紅：“沈大人……”
“無妨。”沈硯擺手，“接下來，該我們表演了。”
三日後。
北蠻五十萬大軍，兵臨城下。
但軍中已經出現缺水症狀——士兵嘴唇乾裂，戰馬萎靡不振。
北蠻大汗望著巍峨的鎮北關，眼中閃過狠色：“攻城！”
然而，就在這時，鎮北關城門突然大開！
趙鐵山率領守軍，“倉皇”南逃！
城牆上，旌旗倒地，一片混亂。
北蠻將領大喜：“大汗！鎮北關守軍棄關逃了！”
北蠻大汗卻皺眉：“有詐？”
“管他有沒有詐！”一個部族首領急道，“先奪關取水！再不喝水，大軍就垮了！”
北蠻大汗猶豫片刻，最終點頭：“追！奪關！”
五十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向鎮北關。
守軍“潰逃”，北蠻輕易奪關。
但關內，並無多少存水。
“水呢？！”北蠻大汗怒吼。
“報——！鎮北關水井，全被填埋了！”
“什麼？！”
北蠻大汗這才明白，中計了！
但為時已晚。
後方傳來急報：
“大汗！黑風谷發現伏兵！我軍後路被斷！”
前有關，無水解渴。
後有伏兵，斷其歸路。
五十萬大軍，被生生困在鎮北關！
北蠻大汗仰天怒吼：
“趙鐵山——！！！”
而此時，黑風谷。
沈硯站在谷頂，俯瞰下方混亂的北蠻大軍。
身旁，白琉璃正在佈陣——九宮困龍陣，雖困不住五十萬大軍太久，但三天，足夠了。
三天無水，北蠻大軍必潰。
“大人，接下來怎麼辦？”趙鐵山問。
沈硯望向北方，眼神深邃：
“等。”
“等什麼？”
“等北蠻……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