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保十年太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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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無水。

鎮北關內,五十萬北蠻大軍如陷煉獄。

第一天,士兵尚能忍耐,舔舐刀劍上的晨露,嚼食草根樹皮。

第二天,體弱者開始倒下,戰馬哀鳴倒地,被飢渴計程車兵分食。營中瀰漫著血腥與絕望。

第三天,軍心徹底崩潰。

譁變從幾個小部落開始,迅速蔓延。為爭奪最後幾袋馬奶酒,部落間拔刀相向,自相殘殺。督戰隊斬了上百人,卻壓不住燎原之勢。

北蠻王帳。

大汗阿史那·鐵勒雙目赤紅,一把掀翻桌案。羊皮地圖、金銀器皿散落一地。

“水!給我水!”他嘶吼著,嗓音乾裂如破鑼。

帳下眾將垂首,無人敢應。

一個部族首領顫聲道:“大汗,方圓百里水源皆斷,掘井十丈不見溼土……再這樣下去,不用漢人打,我們自己就……”

“閉嘴!”鐵勒一腳踹翻他,“本汗縱橫草原三十年,從未如此狼狽!趙鐵山……還有那個沈硯……本汗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但狠話說完,他自己也踉蹌一步,扶住桌案才站穩。

三日不飲,縱是先天武者,也扛不住。

軍師烏木臺艱難開口:“大汗,為今之計……唯有……求和。”

“求和?!”鐵勒暴怒,“本汗率五十萬大軍南下,如今要向區區八萬守軍求和?!”

“不是向守軍求和。”烏木臺壓低聲音,“是向大胤朝廷求和。趙鐵山只是邊將,做不了主。我們派使者去京城,面見大胤新帝……”

鐵勒眼中閃過掙扎。

求和,意味著認輸,意味著草原各部將離心離德,他的汗位將岌岌可危。

但不求和,五十萬大軍將盡數葬送在此。到那時,別說汗位,連命都保不住。

“派誰去?”他終於鬆口。

烏木臺鬆了一口氣:“右賢王拓跋宏,通漢話,知禮儀,可擔此任。”

“好。”鐵勒閉眼,“告訴他,只要能解眼前之圍,什麼條件……都可談。”

“是。”

當夜,一隊北蠻使者打著白旗,從鎮北關南門出城。

黑風谷,山頂。

沈硯看著使者隊伍遠去,對趙鐵山道:“將軍,可以收網了。”

趙鐵山不解:“大人,為何放他們走?趁北蠻軍心潰散,正是全殲的好時機!”

“全殲五十萬?”沈硯搖頭,“我們只有八萬人,困獸猶鬥,就算勝也是慘勝。況且……”

他望向南方:“陛下剛登基,朝中主和派勢力不小。若我們全殲北蠻大軍,逼得草原各部同仇敵愾,反而會給陛下帶來壓力。”

“那大人的意思是……”

“讓北蠻主動求和,簽下城下之盟。”沈硯眼中閃過精光,“此戰,我們要的不僅是勝利,更是十年太平。”

趙鐵山恍然:“大人深謀遠慮!”

沈硯轉身,看向山下困獸般的北蠻大軍。

“傳令下去:放開南門水道,每日限供五千桶水。記住,是‘供’,不是‘給’。”

“供?”

“對。”沈硯淡淡道,“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命,握在我們手裡。”

當日,鎮北關南門開啟一道縫隙,清水從水車中緩緩流出。

北蠻士兵如見甘霖,瘋狂湧來。

但關牆上,弓箭手張弓搭箭,冰冷的聲音傳遍戰場:

“每日五千桶,先到先得。敢搶者,殺!”

為了活命,北蠻各部不得不遵守規則。

但五千桶水,對五十萬大軍來說,杯水車薪。

爭奪、廝鬥、背叛,在求生欲前,草原的團結脆弱如紙。

又過了三日。

北蠻使者還未回,軍中已瀕臨極限。

鐵勒終於撐不住了。

他親自登上城樓,對著關外大喊:

“趙鐵山!本汗……願和談!”

關牆上,趙鐵山現身,身旁站著沈硯。

“和談可以。”沈硯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鐵勒耳中,“但條件,得我們定。”

鐵勒咬牙:“你說!”

“第一,北蠻立刻退兵,十年內不得南犯。”

“第二,開放邊貿,北蠻以戰馬、皮毛、藥材,換取大胤的鹽、鐵、布匹。具體細則,由互市司定奪。”

“第三,”沈硯頓了頓,聲音轉冷,“交出此次南侵的主謀——包括你,鐵勒大汗。”

“什麼?!”鐵勒暴怒,“你要本汗自縛請罪?!”

“不是請罪。”沈硯冷冷道,“是祭旗。北境戰死將士的英靈,需要血祭。”

鐵勒臉色煞白。

交出自己?那和死有什麼區別!

但身後,部族首領們的眼神,已經變了。

為了活命,他們不介意換一個大汗。

烏木臺低聲道:“大汗……可暫應下。待脫困後,再做計較。”

鐵勒明白,這是緩兵之計。

先答應,等大軍脫困,再翻臉不遲。

“好……本汗答應。”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沈硯卻笑了:“空口無憑。我要你,以草原之神的名義,立下血誓。”

血誓!

草原各部信仰薩滿,血誓一旦立下,若有違背,將受神明詛咒,部落永世衰敗。

這是草原人最重的誓言。

鐵勒渾身顫抖。

這誓言若立,他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但不立,今日必死無疑。

“我……我立!”他嘶聲道。

沈硯揮手,一張羊皮卷從關牆上飄下,落在鐵勒面前。

上面是用北蠻文寫就的條約,三條內容,清清楚楚。

最後一行空白,是立誓處。

鐵勒咬破拇指,按在羊皮捲上。

鮮血滲入皮革,化作詭異的符文。

“長生天在上,我阿史那·鐵勒立誓:遵此約,十年不南犯,開邊貿,自縛請罪。若有違,草原枯竭,部落消亡!”

誓言剛落,羊皮卷突然燃燒!

不是凡火,是血紅色的火焰!

火焰中,隱約傳來蒼涼的號角聲,那是草原之神的回應。

血誓,成了。

鐵勒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沈硯收起燃燒的羊皮卷——這卷軸是白琉璃用大雪山秘法制成,專為立誓所用。

“開城門,放北蠻退兵。”

命令下達,鎮北關城門緩緩開啟。

北蠻士兵如蒙大赦,狼狽逃出。

來時五十萬雄師,歸時不足四十萬,且丟盔棄甲,士氣全無。

鐵勒被親衛扶上馬,回頭望向關牆上的沈硯,眼中刻骨怨毒。

沈硯坦然與他對視。

這一戰,北蠻十年內無力南侵。

北境,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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