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太廟之行(1 / 1)
十日後,京城。
養心殿。
秦央看著手中的捷報,指尖微微發顫。
“北蠻退兵……簽訂和約……開放邊貿……”
她抬頭,看向殿下的林文正:“太師,這……都是真的?”
林文正老淚縱橫:“陛下,千真萬確!沈硯以八萬兵困北蠻五十萬大軍,逼其立血誓求和!此乃不世之功啊!”
秦央緩緩坐下,心中翻湧。
她本以為,沈硯此去北境,能穩住局面就不錯了。
沒想到,他竟創下如此奇蹟!
八萬對五十萬,完勝!
“沈硯……他現在何處?”
“正在回京路上。”林文正道,“北境軍務已交給趙鐵山,邊貿之事也初步推行。沈硯說,要親自向陛下稟報詳情。”
秦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柔和。
但隨即,又凝重起來。
“北蠻雖退,但血誓之事,朝中恐怕會有非議。”
林文正明白她的意思。
主和派一直主張懷柔,如今沈硯逼北蠻立血誓,雖是大勝,卻可能被說成“激化矛盾”、“不留餘地”。
果然,次日早朝,風波驟起。
“陛下,沈硯逼北蠻立血誓,看似揚我國威,實則是埋下禍根!”禮部尚書王肅——之前逼宮未成,如今又跳了出來——慷慨陳詞,“北蠻性情桀驁,此番受辱,必懷恨在心。十年之約一過,恐有更大報復!”
“王尚書此言差矣。”兵部尚書反駁,“北蠻南侵百年,哪次不是燒殺搶掠?懷柔若有用,邊境何至於此?沈硯此舉,正是以戰止戰,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可血誓太過酷烈!逼人自縛請罪,這是要逼反北蠻啊!”
“北蠻若敢反,再打便是!難道我大胤還怕蠻子不成?”
朝堂吵成一團。
秦央冷眼看著。
她知道,這些人吵的不是國事,是黨爭。
沈硯是她的人,沈硯的功勞就是她的功勞。有人不想看到她的皇位穩固。
“夠了。”她終於開口。
大殿安靜下來。
秦央起身,走下丹陛。
“北境之戰,沈硯以八萬兵困五十萬敵,逼其立誓求和,此為不世之功。傳朕旨意:封沈硯為‘北境侯’,世襲罔替,賞金萬兩,賜丹書鐵券。”
王肅急道:“陛下,沈硯年輕,封侯是否太過……”
“太過?”秦央轉身,目光如刀,“王尚書若能以八萬兵退五十萬敵,朕也封你為侯。”
王肅噎住,不敢再言。
“至於血誓……”秦央頓了頓,“北蠻大汗既已立誓,自當履行。傳令北境:若北蠻大汗不自縛請罪,便視其毀約,大胤將發兵草原,滅其王庭!”
聲音斬釘截鐵。
滿朝肅然。
他們這才意識到,這位女帝,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有鐵腕,有決斷。
更有沈硯這樣的忠臣良將。
退朝後,秦央回到養心殿,獨自站在窗前。
手中,是沈硯寫來的密信。
除了彙報戰事,信末還有一行小字:
“臣幸不辱命,北境已安。陛下珍重,臣即歸。”
秦央指尖撫過那行字,唇角微揚。
“沈硯……你總是能給朕驚喜。”
五日後,沈硯抵京。
他沒有直接進宮,而是先回了趟侯府——新賜的北境侯府,在城東,原是前朝一位親王的宅邸,佔地廣闊,亭臺樓閣,氣派非凡。
但沈硯沒心思欣賞。
他洗去風塵,換上朝服,便匆匆進宮。
養心殿。
秦央屏退左右,只留沈硯一人。
“臣沈硯,參見陛下。”
“平身。”秦央看著他,眼中閃過心疼,“你……瘦了。”
沈硯一愣,隨即笑道:“北境風沙大,吃不好。”
“豈止吃不好。”秦央走到他面前,“朕都聽說了,你獨闖幽冥海,身負重傷,又率奇兵斷北蠻水源,險些喪命……沈硯,你就不能……愛惜自己一點嗎?”
最後一句,聲音微顫。
沈硯心頭一暖:“臣有分寸。”
“分寸?”秦央瞪他,“若真有分寸,就不會修為跌到煉氣期!”
她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玉盒:“這是‘九轉金丹’,朕從皇室秘庫中取出的,能助你恢復修為,甚至更上一層樓。”
沈硯連忙推辭:“陛下,此丹珍貴,臣……”
“讓你拿著就拿著!”秦央將玉盒塞進他手裡,“你的修為,關係到朝廷安穩。朕……需要你。”
沈硯握緊玉盒,鄭重道:“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秦央這才露出笑容。
兩人又說了些北境之事,邊貿進展,幽冥教後續。
說到幽冥教聖主時,沈硯猶豫片刻,還是拿出了《幽冥天書》和那塊血色玉佩。
“陛下,這是從幽冥教總壇找到的。此書邪異,玉佩凶煞,臣建議……徹底銷燬。”
秦央接過,翻看幾頁《幽冥天書》,臉色漸沉。
“奪舍、煉屍、養鬼……果然是邪魔外道。”她合上書,“但直接銷燬,未免可惜。此書雖邪,卻也是幽冥教百年積累,或許……有可借鑑之處。”
“陛下的意思是……”
“交給林太師,讓他組織儒門學者,剔除邪術,保留可用的部分。”秦央道,“比如陣法、符籙,未必全是邪道。”
沈硯點頭:“陛下英明。”
他又指向玉佩:“這塊玉佩,臣看不透,但功德之力對其極為排斥,恐是大凶之物。”
秦央拿起玉佩,仔細端詳。
玉佩血紅,內有流光,觸手冰涼。
看著看著,她忽然臉色一變。
“這玉佩……朕好像在哪見過。”
“見過?”
秦央皺眉沉思,片刻後,猛然想起:“先帝的藏書中,有一本前朝秘錄,記載過類似之物——‘血魂玉’,據說是用萬人精血煉製,可養魂、續命,甚至……轉生。”
轉生?!
沈硯心頭一震。
難道幽冥教聖主,早就準備了轉生後手?
“此書現在何處?”
“在文淵閣。”秦央道,“朕這就讓人去取。”
半個時辰後,一本泛黃的古籍送到養心殿。
秦央翻開,找到關於“血魂玉”的記載。
“血魂玉,採萬人精血,輔以幽冥之氣,百年方成。佩之可養魂,置棺中可保肉身不腐。若以特定陣法催動,可助殘魂轉生……”
後面還附了一張圖,圖中的玉佩,與沈硯帶回來的一模一樣。
沈硯臉色凝重:“聖主雖死,但若有血魂玉在,他的殘魂可能並未徹底消散,而是……”
“而是附在了玉佩中。”秦央接話,眼中閃過寒光,“好個幽冥教,果然留了後手!”
她看向沈硯:“這玉佩,必須徹底毀掉。”
“怎麼毀?功德之力都難以淨化。”
秦央沉吟片刻,道:“大胤皇室,有一件傳承至寶——‘社稷鼎’。此鼎乃開國太祖所鑄,匯聚國運,至陽至剛,可煉化一切邪祟。”
“社稷鼎在何處?”
“在太廟地宮,非國之大典,不得開啟。”秦央道,“但此事關係重大,朕可破例一次。三日後,朕親開太廟地宮,以社稷鼎煉化血魂玉!”
沈硯點頭:“臣願隨行護法。”
“好。”
三日後,太廟。
地宮入口在祭壇下方,由禁軍重重把守。
秦央、沈硯、林文正三人進入地宮。
地宮不大,中央有一尊青銅巨鼎,高約丈餘,三足兩耳,鼎身刻滿山川河嶽、農耕漁獵之圖,古樸厚重。
鼎中,有淡淡的金色火焰燃燒——那是國運之火。
“這就是社稷鼎。”秦央道,“太祖以此鼎定國運,鎮壓天下邪祟。三百年來,從未開啟。”
她上前,咬破指尖,滴血在鼎身。
“嗡——”
鼎身亮起金光,鼎蓋緩緩開啟。
秦央將血魂玉投入鼎中。
“轟!”
金色火焰瞬間將玉佩吞沒。
玉佩在火焰中掙扎,發出淒厲的尖嘯,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哀嚎。
但社稷鼎乃國運所化,至陽至剛,血魂玉雖邪,也無法抗衡。
一炷香後,尖嘯漸弱。
玉佩開始融化,化作一灘黑紅色的液體,在火焰中翻滾、蒸發。
最終,徹底消失。
鼎蓋合攏。
秦央鬆了口氣:“成了。”
但沈硯卻眉頭緊皺。
功德輪盤,在識海中瘋狂示警!
不對!
血魂玉雖毀,但聖主的殘魂,似乎並未徹底消亡!
“陛下小心!”
他猛地撲向秦央,將她護在身後。
幾乎同時,地宮穹頂突然裂開!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直撲社稷鼎!
那黑影,赫然是——
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