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領導桌上的王炸(1 / 1)

加入書籤

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柔柔弱弱、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女人,竟然敢動手打人。

沈清秋站在那裡,手還在微微發抖,那是因為用力過猛。

她的臉漲得通紅,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冰冷。

“趙芳,嘴巴放乾淨點。”

沈清秋的聲音雖然還在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是成分不好,但我靠自己的雙手吃飯,靠我男人的本事過日子,我不偷不搶不騙。”

“而你,身為知青,讀過書,受過教育,卻滿腦子想的是怎麼不勞而獲,怎麼利用別人的感情換利益。”

“現在落魄了,又來搞這種道德綁架?”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捂著臉呆若木雞的趙芳。

“這圍巾,江河買給我,是因為他疼我,是因為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沒有,是因為你貪婪、自私、有眼無珠!”

“你自己把福氣作沒了,現在怪誰?”

“你……你敢打我?!”

趙芳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那是羞憤到極致的顫抖。

“打你是因為你欠打。”

陸江河一步跨到沈清秋身前,像一座大山一樣擋住了她。

他抓起沈清秋剛才打人的手,輕輕吹了吹,一臉心疼。

“手疼不疼?下次這種髒活讓我來,別髒了你的手。”

這一幕區別對待,比那一巴掌更讓趙芳崩潰。

陸江河轉過頭,看著趙芳,眼神森然如刀。

“趙芳,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你再敢出現在我和清秋面前,再敢出言不遜,我就不是打你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我會去公社,找王幹事好好聊聊,當初你是怎麼用我的錢去打點他的。”

“我也很想知道,這種行賄受賄的事兒要是抖出來,你的大學還上不上得成!”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趙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哭都不敢哭了。

她知道,陸江河手裡捏著她的死穴。

“滾。”陸江河只有一個字。

趙芳渾身哆嗦,看了看周圍村民們鄙夷、嘲笑的目光,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捂著臉,在眾人的鬨笑聲中,狼狽不堪地逃離了井邊。

陸江河一手提著水桶,一手牽著沈清秋。

“走,媳婦,回家。”

在全村人敬畏且羨慕的目光中,兩人踩著積雪,大步離去。

那抹鮮紅的圍巾在風雪中飄揚,像是一面勝利的旗幟。

沈清秋靠在他身邊,雖然手還在微微發燙,心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而陸江河回頭望了一眼縣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知道,在村裡打趙芳的臉只是為了出氣,而真正要讓日子翻天覆地,還得靠他在縣城佈下的那局棋。

臘月二十六,年味兒漸濃,寒風比前幾日更緊了些。

紅星大隊裡,陸江河正不慌不忙地籌備著年貨,院子裡井井有條。

然而此時,幾十裡外的縣鋼鐵廠後勤處長王德發,卻正坐在縣招待所的一號包廂裡,如坐針氈。

包廂裡暖氣燒得極熱,可王德發的背後卻滲出了一層冷汗。

坐在主位上的,是市裡下來的檢查組張組長。

這人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也是出了名的挑剔。

這次市裡來檢查工作,雖然說是例行公事,但王德發心裡清楚,這是要動一動班子前的“摸底”。

要是這尊佛伺候不好,他別說更進一步,就連屁股底下這個肥缺都未必坐得穩。

“老王啊,你們廠今年的後勤工作,總體還是不錯的。”

張組長放下筷子,抿了一口酒,語氣不鹹不淡。

“但這後勤接待工作,是不是有點脫離群眾了?”

王德發心裡咯噔一下。

這話裡有話。

這是嫌棄太俗了,也是在敲打他。

張組長用手指點了點桌子,語氣嚴肅:“咱們是工人階級當家作主,講究的是艱苦樸素。”

“這一桌子大魚大肉,要是讓工人們看見了,像什麼話?”

一旁的陪同人員都嚇得不敢吱聲。

王德發雖然心裡有些緊張,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彌勒佛似的招牌笑容。

他不急不緩地給張組長倒了一杯茶。

若是換了旁人,這會兒恐怕早就慌神了,想著怎麼檢討。

但王德發是誰?

那是能在縣裡屹立不倒的老狐狸。

他早就摸透了這位張組長的脾氣。

看似是個講原則的直脾氣,實則是個自詡清高、喜好風雅的“文人幹部”。

這一桌子肉,本來就是王德發故意擺出來的“俗物”,用來襯托他後面準備的那個“雅物”的。

這叫欲揚先抑。

“領導批評得太對了!”

王德發一臉誠懇地檢討道:“這事兒怪我,怪我俗氣了!光想著快過年了給領導補補身子,卻忘了精神層面的追求。”

“其實啊,我也知道領導您不僅是個實幹家,更是個鑑賞家,看不上這些俗脂豔粉。”

“所以,我特意給您準備了一份真正代表咱們長白山精神的土特產,想請您給掌掌眼,把把關。”

“哦?”張組長眉毛一挑,眼神裡多了幾分玩味。

“土特產?又是哪裡的臘肉香腸?”

“那些東西哪能入您的眼。”

王德發神秘一笑,轉頭對著一直在門口候著的秘書輕輕揮了揮手。

秘書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出去,片刻後,手裡提著兩個用粗麻繩捆紮得整整齊齊的牛皮紙包走了進來。

沒有供銷社那種花花綠綠的塑膠紙,也沒有俗氣的紅綢帶。

就是最原始、最樸素的牛皮紙。

但這紙包一上桌,整個包廂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在明亮的燈光下,那原本粗糙的牛皮紙彷彿有了生命。

張組長的目光,瞬間被紙面上的畫面吸引住了。

只見那紙上,並非隨意的塗鴉,而是一幅筆法極為老辣的水墨小品。

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了長白山巍峨的雪峰,線條蒼勁有力,那是北國特有的風骨。

雪峰之下,是一株挺拔的蒼松,松針根根分明,似在寒風中傲立。

而在那松樹根部的留白處,一隻靈動可愛的小松鼠正探頭探腦地從樹枝後鑽出來,而在它腳下的積雪中,一簇肥厚的榛蘑正破雪而出,生機盎然。

動與靜,黑與白,冷峻的雪山與生機的蘑菇,在這方寸之間完美融合。

而在畫面的右上角,兩行簪花小楷寫得娟秀又不失骨力。

【長白山脈,雪底臻品】

【野生秋耳,特供尊享】

右下角,那一枚鮮紅的硃砂印章,更是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瞬間將這包普通的山貨,拔高到了藝術品的高度。

“這……”

張組長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端著的官架子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獵心喜的狂熱。

他顧不得擦手,直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畫面上的小松鼠。

“好畫!真是好畫啊!”

“這筆觸,這意境!絕不是一般的匠人手筆,這分明是有傳承的大家風範!”

張組長轉頭看向王德發,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讚賞和驚訝。

“老王啊,沒看出來,你肚子裡還有這番墨水?這包裝講究!太講究了!”

王德發心裡早已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是一副謙虛恭謹的模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哪是他的墨水,這是陸江河那個人精給他遞過來的投名狀。

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陰翳。

如此驚才絕豔的手筆,一定要緊緊的攥在自己手裡。

此子,斷不能任其野蠻生長。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