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趙芳最後的瘋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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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縣委大院東樓,副書記辦公室。

鄭富貴揹著手站在窗前,臉色陰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雖然聽不到外面的議論,但他看到了大院門口宣傳欄上那刺眼的紅色海報。

那是供銷社的人半夜貼上去的。

“好一個雷春雨,好一個供銷社。”

鄭富貴轉過身,聲音平靜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動了殺心前的徵兆。

“既然她想當出頭鳥,想給陸江河當陪葬,那我就成全她。”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縣糾察大隊留守副隊長的號碼。

“喂,我是鄭富貴。”

“立刻帶人去縣供銷社!”

“給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大字報全給我撕下來!把所有涉嫌違規宣傳的物料全部查封!”

“還有,雷春雨身為國家幹部,公然散佈虛假政治言論,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性質極其惡劣!”

“即刻起,暫停雷春雨供銷社主任的一切職務接受調查!”

“把人給我扣起來,就在供銷社辦公室裡關禁閉,誰也不許見!把公章收繳了!”

結束通話電話,鄭富貴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一個小小的供銷社主任,也敢在他面前玩聊齋?

他有一百種方法讓她在這個縣城裡消失得無聲無息。

“這一刀下去,我看誰還敢給陸江河那個反動派站臺!”

鄭富貴咬著牙,眼中的兇光畢露。

他必須快刀斬亂麻,切斷陸江河所有的外援。

然後把這股還沒燒起來的輿論之火徹底掐滅在萌芽狀態。

現在縣裡的輿論風向已經開始變得微妙了,不少中間派的幹部都在觀望。

如果他不能儘快坐實沈清秋的罪名,等這股子紅色風潮真的成了氣候。

那他之前扣的大帽子,搞不好就會變成讓他身敗名裂的催命符。

“衛民!”

鄭富貴猛地轉身,對著一直候在門口的李衛民低吼了一聲,“滾進來!”

門被推開,李衛民夾著公文包,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鄭富貴的臉色,心裡也是咯噔一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領……領導。”李衛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那個女知青招了沒有?!”

鄭富貴猛地一拍桌子,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無法掩飾的焦躁和暴戾。

“外面的風向不對了!如果在天黑之前,還沒拿到那女人的簽字畫押,那咱們就被動了!”

“到時候不僅我要倒黴,你這個具體經辦人也跑不了!”

李衛民也是一臉的苦澀,心裡暗暗叫苦。

那沈清秋看著柔柔弱弱的,沒想到骨頭這麼硬,簡直就是油鹽不進。

“首長,思想糾察組那邊說,沈清秋嘴硬得很,軟硬不吃。”

“我安排進去的那個‘眼線’,正在裡面審著呢,但……但還沒訊息……”

“我不管你安排了誰!也不管用什麼手段!”

鄭富貴粗暴地打斷了他,眼神陰冷得讓人發抖。

他一步步逼近李衛民,那雙三角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根本不在乎具體是誰在動手,也不在乎過程是否合法,他只要結果。

“你現在馬上去告訴裡面的人!”

“這是最後的機會!只要能拿到口供,出了事我擔著!”

鄭富貴壓低了聲音,語氣森然。

“哪怕是把手廢了,哪怕是人傻了,只要那隻手上按了紅手印,這案子就是鐵案!”

“去!現在就去!拿不到口供,你也別回來了!你自己看著辦!”

“是!是!”

李衛民看出了領導眼中的殺意,轉身就往外跑。

……

縣委招待所,地下室走廊。

李衛民氣喘吁吁地衝了下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守在門口的兩個保衛幹事剛想打招呼,就被他一把推開。

“李秘書,這……”

“滾開!別擋道!”

李衛民沒進審訊室。

他雖然心狠手辣,但他嫌裡面髒,也怕真的沾一身血以後說不清。

他站在那扇厚重的鐵門前,透過那個只有巴掌大的探視窗,往裡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就讓他這個大男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裡面,趙芳正像個瘋子一樣折磨著沈清秋。

李衛民強忍著不適,用力拍打著鐵門,發出砰砰的巨響,對著裡面的趙芳吼道。

“趙芳!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

裡面的趙芳聽到聲音,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來。

在那昏暗的燈光下,她那張扭曲的臉上滿是猙獰。

李衛民隔著鐵門,聲音冰冷刺骨。

“趙芳,你給我聽清楚了!”

“上面發話了!外面的風向變了,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領導說了,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也得把口供給我拿下來!只要拿到手印就行!”

“要是天黑前拿不到,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沒人會保你!”

說完,李衛民厭惡地看了一眼裡面,轉身就走。

審訊室內。

趙芳聽著李衛民的最後通牒,整個人如遭雷擊。

“天黑前……拿不到……我就得坐牢?”

恐懼瞬間吞噬了她僅存的理智。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不是什麼執法者,她只是一條被李衛民放出來的瘋狗,是過河的卒子。

如果沒有咬死敵人,那就只能自己去死,而且會死得很慘。

她不想坐牢,她不想去大西北吃沙子,她還要回城,她還要上大學!

趙芳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已經半昏迷的沈清秋。

沈清秋被綁在椅子上,頭無力地垂著,渾身被冷汗和冰水溼透,整個人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她的右手腫脹得像個紫茄子。

趙芳一步步逼近,眼底閃爍著絕望而瘋狂的光芒,那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決絕。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認罪書。

然後狠狠地將紙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灰塵飛舞。

然後,她再次舉起了那根帶血的銀針,針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寒芒。

“最後一次機會!按手印!”

“不然,這根針,我就扎進你的眼球裡!”

“我看你瞎了眼,那個陸江河還會不會要你這個廢物!”

沈清秋艱難地抬起眼皮,看著那根在眼前晃動的銀針。

她的心中一片死灰,她感覺不到手上的痛了,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雖然此刻他身心俱疲,備受折磨!

但她心裡清楚,這字一簽,陸江河就完了,父親也就完了。

“你休想……”

沈清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趙芳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子。

“呸!”

鮮紅的血沫噴了趙芳一臉。

沈清秋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一股子寧折不彎的傲骨。

“你殺了我吧……殺了我……這也是……也是抗聯的松樹!”

“你找死!!”

趙芳被這口血沫子徹底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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