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智鬥劉海（1 / 1）
“聯營協議？”雷春雨愣了一下。
“對，聯營！”陸江河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寒光。
“雨姐，我要你代表縣供銷社，跟我的紅星加工站籤這個協議。”
“協議里加上一條核心條款：紅星加工站以技術和人力入股，縣供銷社以‘經營場地’和銷售渠道入股。”
雷春雨瞪大了眼睛：“經營場地？那小洋樓不是鋼鐵廠的嗎？咱們哪來的場地？”
“現在不是，簽了就是了。”
陸江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鋼鐵廠現在亂成一鍋粥，新領導還沒上任，這就是個空窗期。”
“咱們在協議裡寫明，城西那棟樓是供銷社為了支援紅色試點，特批給聯營廠使用的掛靠資產。”
“只要你蓋了章，這棟樓在法理上，就是咱們供銷社的勢力範圍。”
“明天一早，我就讓人做一塊大牌子掛上去。”
【北臨縣供銷社聯營第一食品廠】。
“到時候，鋼鐵廠的人要是敢來收房，那就是在搶供銷社的廠房，是在破壞全縣的物資供應！”
“你雷書記，就有理由調動供銷社保衛科，哪怕是拿著大棍子把他們打出去，那也是在保衛集體財產！”
這一番話，聽得雷春雨目瞪口呆，緊接著便是狂喜。
這哪裡是籤協議？
這分明是空手套白狼，強行給那個沒名沒分的私有房產戴上一頂“紅帽子”，把鋼鐵廠的房子，變成了供銷社的地盤！
而且，這對雷春雨來說，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既不用出一分錢房租，還能白得一個“食品廠”的政績，以後這紅梅腸賣得越好，她臉上的光就越亮！
“而且……”
陸江河見雷春雨動心了，又加了一塊沉甸甸的砝碼。
“為了感謝供銷社的指導，以後每賣出一斤紅腸，我個人給供銷社的小金庫提五分錢的管理費！”
五分錢！
現在一天訂單幾千斤，那一個月就是好幾千塊！
這筆錢要是進了小金庫，那得發多少福利？
“老弟啊老弟！你這腦袋瓜子太帶派了！到底是咋長的？”
雷春雨一拍大腿，笑得臉上的肉都在顫。
“這也太損了！不過姐喜歡！”
“這叫啥？這叫借雞生蛋，還得把雞窩順便給佔了！”
“我這就起草合同，然後咋們現在就籤。”
二人在商量了合同的具體內容和細節後，當場就走完程式並蓋章簽了字。
這一紙合同，如同定音之錘。
它不僅敲定了陸江河在北臨縣不可撼動的商業地位，更給那棟處於風暴眼中的小洋樓，套上了一層刀槍不入的防彈衣。
……
第二天清晨。
風雪初歇，陽光難得地有些刺眼。
城西，紅磚小洋樓的大門口，早已是一派肅殺景象。
正如陸江河所料，鋼鐵廠那邊的反應並不慢。
王德發雖然倒了，但後勤科還有別的副科長盯著這塊肥肉。
一大早，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就橫在了路中間，七八個穿著鋼鐵廠制服的幹事，正氣勢洶洶地站在大門口。
領頭的是個戴著眼鏡、一臉精明相的中年男人，正是接替王德發暫時主持工作的後勤副科長，劉海。
他早就盯上這棟小洋樓了。
以前王德發把著不放，現在王德發出事了，他正好藉著“清理資產”的名義把房子收回來。
這修好的房子要是轉手租出去，那是一筆橫財。
“開門！都給我滾出來！”
劉海手裡拿著一份資產清單，衝著緊閉的大鐵門怒吼。
“這房子是我們鋼鐵廠的固定資產！”
“王德發私相授受是違規的！”
“現在廠裡要收回！限你們十分鐘內搬走，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身後，那輛卡車上跳下來十幾個拿著撬棍的保衛科工人，看樣子是準備強拆。
然而，大鐵門並沒有開。
相反，圍牆上突然冒出了一排黑洞洞的……竹竿頭。
張大彪站在牆頭上，手裡拎著一根纏著鐵絲的鎬把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這群人。
他的臉上掛著一種“終於輪到老子當好人”的詭異興奮。
“叫喚個屁啊！”張大彪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賴三也是破口大罵：“也不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你個流氓！我是鋼鐵廠的幹部！這房子姓鋼！”
劉海氣得跳腳，指著賴三罵道。
“以前姓鋼，現在改姓了！”
隨著一聲冷喝，大鐵門“吱嘎”一聲緩緩開啟。
陸江河披著那件軍大衣，在賴三和劉建國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他手裡沒有拿武器，只是神色淡然地指了指大門右側，那塊還蓋著紅綢子的豎匾。
“劉副科長，新官上任三把火，但這火可別燒錯了地方，小心引火燒身。”
陸江河走到牌匾前，猛地一把扯下紅綢！
“嘩啦！”
紅綢飄落，露出下面那塊黑底金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大牌子：
【北臨縣供銷社聯營第一食品廠】
白底黑字，加上那個鮮紅的供銷社大印，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劉海愣住了，扶了扶眼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供……供銷社？這怎麼可能？這明明是我們廠當初沒收的資本家房產……”
“以前是你們的閒置資產，現在是供銷社特批的聯營車間。”
陸江河從懷裡掏出昨晚剛簽好的協議，在劉海面前晃了晃，語氣冰冷。
“白紙黑字，公章為證。”
“劉科長，你要是想收房，那就是在拆供銷社的臺，是在破壞全縣的物資供應，是在跟秦老點名的紅色試點對著幹！”
說到這，陸江河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如刀，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而且，劉科長，王德發為什麼把這房子送出來，你心裡沒數嗎？”
“這房子說不定牽扯著王德發的一些還沒爛透的爛賬……”
“你要是執意要把這房子收回去，萬一這時候上面來查賬，這屎盆子扣不到王德發頭上，最後扣到了你這個接任者的頭上……”
“你這科長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這番話，半是恐嚇，半是點撥。
劉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王德發的爛攤子誰不知道？
他今天來收房，本就是想撿個漏，要是真把這燙手山芋接回來，再惹上一身騷，那可就太不值當了。
再加上那塊“供銷社”的牌子，那就是官方護身符。
劉海是個聰明人，瞬間權衡出了利弊。
“咳咳……”
劉海乾咳兩聲，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收斂，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比哭還難看。
“原來……原來是供銷社的聯營廠啊。”
“那就是誤會，誤會！”
“既然是兄弟單位在用，那就是支援國家建設嘛！好說，好說！”
他大手一揮，對著身後那些愣住的保衛科工人吼道。
“都愣著幹什麼？沒看見是友軍嗎？收隊！回去！”
看著鋼鐵廠的車隊灰溜溜地離開，院子裡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歡呼聲。
張大彪站在牆頭上，把鎬把子舞得呼呼作響，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威風過。
陸江河看著遠去的車塵，轉身看著這塊剛剛掛上去的牌匾，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賴三。”
“在！”
“從今天起，這院子就是咱們真正的鐵桶江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