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出發省城(1 / 1)
“跟著陸爺混,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值了!”
陸江河端著一大碗酒,並沒有坐下。
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這群狼吞虎嚥的漢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在這個年代,食物就是最直接的控制手段,也是最硬通的貨幣。
“大彪。”陸江河喊了一聲。
張大彪立馬放下手裡的骨頭,胡亂抹了一把嘴,站了起來。
“爺,您吩咐!”
陸江河抿了一口酒,目光灼灼。
“這頓飯,不是白吃的。”
“從今天起,你們這三十號人,不再是俘虜,也不再是苦力。”
“我正式成立紅星食品廠安保運輸隊,你張大彪任隊長。”
“雖然還是沒工錢,但只要表現好,每天三頓飯,頓頓管飽,隔三差五有肉吃!”
“但只有一條!”
陸江河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掃視全場。
“以後城西這片,要是讓我聽到誰敢打著我的旗號欺負老百姓,那這鍋裡燉的,可就不一定是排骨了。”
張大彪渾身一激靈,立刻挺直了腰板,大聲吼道。
“爺您放心!以後這城西,誰敢炸刺,我張大彪第一個剁了他!”
安撫完了“武”的,陸江河又轉頭看向劉建國那一桌。
“建國,手裡的活兒還能跟上嗎?”
劉建國嚥下嘴裡的蒸餃,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絲難色,伸出滿是血泡和凍瘡的手。
“陸哥,說實話,有點吃力。”
“雨姐那邊催單催得急,縣裡各個單位聽說咱們是秦老點名的,都來下訂單。”
“咱們現在全是手工切肉、手工灌腸、手工打結。”
“我和知青們就算連軸轉,一天頂天了也就出五百斤貨。”
“這還是在大夥兒不睡覺的情況下。”
陸江河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早就預料到了。
純手工打造“工匠精神”雖然好聽,但那是奢侈品的路子。
想要搶佔市場,想要把紅星甄選做成全省乃至全國的名牌,必須上量。
必須機械化!
“手藝不能丟,但效率必須提。”
陸江河放下酒碗,看著桌上那堆還沒收起來的錢,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建國,吃完飯,你收拾一下。”
“明天一早,帶上兩個懂機械的兄弟,跟我出一趟遠門。”
劉建國一愣:“去哪?紅星大隊?”
“紅星大隊那個小池塘,已經養不下咱們這條龍了。”
陸江河目光投向北方,那是省城的方向,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咱們去省城!去爾濱!”
“我要去搞幾臺大傢伙回來!我要讓咱們的紅梅腸,不是一根一根地灌,而是一噸一噸地造!”
“既然掛了聯營廠的牌子,咱們就得拿出正規軍的火力來!”
“我要讓鋼鐵廠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工業化!”
賴三一聽要去省城,眼睛頓時亮了,湊過來嬉皮笑臉道。
“哥,帶上我唄?我也想去大城市開開眼……”
“你不能去。”
陸江河一口回絕,神色嚴肅。
“家裡這一攤子,離不開人。”
“你得留下來,替我看好這個家,看好清秋。”
“另外,盯著點那個劉海,這人雖然慫,但這種小人最容易背後捅刀子。”
賴三雖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輕重,拍著胸脯保證。
“哥你放心,只要我賴三有一口氣在,誰也別想動嫂子一根汗毛!”
夜幕降臨,慶功宴的喧囂散去。
二樓的臥室裡,爐火依舊溫暖。
沈清秋正在幫陸江河收拾行李。
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她特意給他烙的幾張白麵糖餅,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那個軍綠色的帆布包裡。
陸江河從身後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嗅著她髮間淡淡的香皂味。
“怎麼?捨不得我?”
沈清秋轉過身,把臉埋在他寬厚的胸膛裡。
“嗯……以前習慣了一個人,現在習慣了有你!”
“現在你突然要走,心裡空落落的。”
“而且,我怕你在外面太拼,不顧身子。”
陸江河心中一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這次去省城,不僅是為了買機器,我還得去看看那邊的市場。”
“咱們的紅梅腸,既然在北臨縣站穩了腳跟,那下一步,就該進軍省城了。”
“等我回來,我就給你買最好的畫具,給你建一個真正的畫室。”
陸江河看著窗外的飛雪,眼神深邃。
這北臨縣的水,已經被他攪渾了。
而那省城的大海,正等著這條過江龍,去掀起更大的風浪!
次日凌晨,北臨縣火車站。
天還沒亮透,站臺上寒風捲著煤煙味,嗆得人直咳嗽。
一列噴著白氣的綠皮火車像條凍僵的巨蟒,趴在鐵軌上發出沉重的喘息。
陸江河身穿一件加厚的舊軍大衣,頭戴狗皮帽子,帽簷壓得很低。
他手裡提著那個不起眼的帆布包。
那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乾糧,而真正的家底,那一萬五千塊鉅款,正貼肉綁在他腰間的特製“坎肩”裡。
那是沈清秋連夜縫製的,每一針都密得連針尖都插不進。
在他身後,劉建國和另外兩名懂機械的知青,大偉和剛子,正揹著鋪蓋卷,臉凍得通紅。
他們的眼神裡既有對省城爾濱的嚮往,更多的是一種即將進入陌生戰場的緊張。
“江河。”
沈清秋站在風雪裡,那件紅色的羊絨大衣像是一團在雪地裡燃燒的火。
她紅著眼眶,再一次伸手整理了一下陸江河的衣領,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脖頸,有些發顫。
“錢都在身上,沉嗎?”
“沉,那是咱全廠的命,也是咱倆的未來。”
陸江河握住她冰涼的手,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暖著,眼神堅定。
“家裡交給你和賴三。”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只要守住廠子就是贏。”
“等我帶著機器回來,咱們紅星廠就徹底翻身了。”
“嗚!!”
汽笛長鳴,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車輪開始緩緩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走了!”
陸江河沒有再兒女情長,毅然轉身,帶著三個知青,像衝鋒一樣擠進了那扇擁擠不堪的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