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倒爺魏東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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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緩緩開動。

車門內外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站臺,寒冷蕭瑟。

而車廂裡是另一番人間煙火,也是修羅場。

汗臭味、腳臭味、劣質旱菸味,混合著活雞活鴨的屎尿味,在擁擠的車廂內發酵成了一種能把人燻死的“生化武器”。

過道里擠滿了扛著編織袋的農民、倒騰山貨的倒爺,還有眼神飄忽、以此為生的盲流子。

陸江河憑藉著身強力壯,硬生生在兩節車廂的連線處搶佔了一塊地盤。

四人把行李堆在中間,圍坐在一起。

“都警醒著點,輪流睡,別死得像頭豬一樣。”

陸江河靠在車門邊,壓低聲音囑咐道。

他從懷裡掏出一瓶二鍋頭,抿了一口驅寒,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卻在帽簷下冷冷地掃視著四周。

火車“況且況且”地開動了,窗外的林海雪原飛速倒退。

劉建國他們畢竟年輕,又是第一次帶這麼多錢出遠門,剛開始還緊張得不行。

但隨著列車單調的晃動和車廂內渾濁空氣的催眠。

幾個小時後,幾人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就在列車駛入一段漫長的隧道,車廂內光線忽明忽暗的時候。

陸江河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在擁擠的人潮中,三個穿著不合身的工裝、眼神陰鷙的男人,正藉著人群的擁擠,像泥鰍一樣悄無聲息地向這邊擠來。

其中一個瘦猴模樣的男人,假裝站不穩,身子一歪,順勢倒向正在打盹的劉建國。

而他藏在袖子裡的右手,兩指夾著一枚薄如蟬翼的單面刮鬍刀片,如毒蛇吐信般划向劉建國懷裡那個用來打掩護的帆布包底部。

這一手“仙人摘豆”,練得爐火純青。

眼看刀片就要劃破帆布……

“啪!”

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毫無徵兆地從斜刺裡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瘦猴的手腕!

陸江河猛地睜開眼,眼底哪還有半點睡意?

只有兩道如刀鋒般的寒芒。

“朋友,哪條道上的?這手伸得太長了吧?”

陸江河的聲音不大,卻在嘈雜的車廂裡透著一股子透心涼的寒意。

瘦猴一驚,下意識想要掙脫,卻感覺對方的手指像鋼筋一樣,捏得他腕骨“咯吱”作響,半邊身子瞬間就麻了。

“鬆手!你幹什麼!欺負人啊!”

瘦猴先發制人,扯著嗓子慘叫起來,試圖製造混亂,給同夥創造機會。

“欺負人?”

陸江河冷笑一聲,手上猛地加力,反關節狠狠一擰!

“咔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是骨頭錯位的聲音。

“啊!!”瘦猴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五指不受控制地張開,手裡的刀片“噹啷”一聲掉在鐵地板上。

“點子扎手!併肩子上!”(黑話:硬茬子,一起上!)

瘦猴疼得五官扭曲,衝著人群喊了一句黑話。

瞬間,原本偽裝成路人的另外兩名壯漢猛地撕下偽裝,從腰間拔出彈簧刀,“咔嚓”一聲彈出刀刃,一臉兇相地圍了上來。

“小子!少管閒事!把手鬆開,留下那個包,不然老子給你放放血!”

領頭的刀疤臉惡狠狠地威脅道,刀尖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周圍的乘客嚇得尖叫躲避,瞬間在陸江河周圍空出了一小塊空地。

劉建國他們被驚醒,看到這陣仗,嚇得臉都白了,腿肚子直轉筋,手裡抓著乾糧不知所措。

“放血?”

陸江河依然坐在行李捲上,沒動。

他一隻手死死扣著瘦猴斷了的手腕,像拎一隻死雞一樣把他按在地上,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那盒煙,用嘴叼出一根。

“在哈局的地界上,你們這幫車匪的規矩都忘了嗎?”

陸江河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輕蔑地掃過那兩把晃眼的刀子,嘴裡蹦出一串純正的江湖切口。

“我是北邊來的,身上背的是‘皇糧’。”

“你們要是求財,我請哥幾個喝頓酒,要是想動粗……”

話音未落,陸江河動了。

他猛地起身,那一米八五的大個子帶著一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瞬間壓迫感拉滿。

他根本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抬腿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窩心腳,直接踹在離他最近的那個壯漢胸口!

“砰!”

那壯漢連哼都沒哼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對面的車廂壁上,捂著胸口半天爬不起來。

緊接著,陸江河順手抄起小桌板上那個厚重的玻璃菸灰缸,對著剩下的刀疤臉當頭砸下!

“啪!”

玻璃炸裂,碎片飛濺。

陸江河手裡握著半截鋒利的玻璃茬子。

他一步跨前,直接頂在了刀疤臉的頸動脈上,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老子的玻璃快!”

“想死,老子成全你們!”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陸江河這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再加上那一口地道的黑話和瞬間廢掉兩人的身手,直接把刀疤臉給鎮住了。

他是求財的,不是求命的。

而且看這架勢,眼前這位爺明顯是個見過血的狠角色,絕不是那種好欺負的土大款。

刀疤臉感受到脖子上玻璃茬子的冰冷,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手裡的刀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大……大哥!眼拙了!山不轉水轉,今天這樑子算我們栽了!”

陸江河冷哼一聲,像扔垃圾一樣把瘦猴甩開,扔掉手裡的玻璃茬子。

“滾!別讓我再在這個車廂看見你們。”

“是是是!”

三人如蒙大赦,相互攙扶著,連滾帶爬地擠過人群,消失在了車廂連線處。

劉建國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陸江河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陸、陸哥……”

“這叫殺雞儆猴。”

陸江河坐回原位,神色淡然地彈了彈菸灰。

“出門在外,你越慫,狗就越咬你。”

“你比它狠,它就怕你。”

“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掌聲從過道對面的軟座隔斷裡傳來。

陸江河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貂皮大衣、戴著墨鏡、滿手金戒指的胖子,正靠在椅背上,一臉玩味地鼓著掌。

這胖子大約四十來歲,一臉的精明相。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擺著一隻燒雞和一瓶好酒。

剛才那場惡戰,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顯然也是個老江湖。

“小兄弟,好身手,好膽色!”

胖子摘下墨鏡,露出一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精光四射。

“有膽有謀,你是個人物。”

胖子自來熟地湊過來,遞給陸江河一根雪茄。

“鄙人魏東生,道上的朋友給面子,叫一聲魏三爺。”

“平日裡在爾濱倒騰點緊俏貨。”

“倒騰緊俏貨?”

陸江河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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