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線生機!(1 / 1)
“趙閻王……那是省裡出了名的殺神啊!”
“他查案子,向來是先抓人後審問,不管你背後是誰,只要賬實不符,當場就敢拔槍!”
鄭富貴扶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王德發,眼神陰森得可怕。
“01號庫……我記得五年前就封存了!”
“王德發,你別告訴我,那裡面的東西有問題。”
王德髮根本不敢抬頭看他,只是把頭磕在水泥地上,咚咚作響。
“沒了……早都沒了啊……”
“五年前……您為了競爭副書記,需要大筆活動經費去市裡打點……還有市裡錢主任點名要的那尊純金的觀音像……”
“那時候廠裡賬上沒錢……您暗示我想辦法搞錢……”
“我就讓人把那批特種鋼偷偷運出去,分批次當廢鐵賣給南方的五金廠了……”
“我看那庫房封了那麼久沒人查,以為上面早就忘了這批貨了……”
“那是一百噸啊!一百噸特種鋼啊!”
“轟!”
鄭富貴只覺得腦子裡一聲炸雷,整個人晃了三晃,不得不扶住桌子才沒倒下。
雖然他知道王德發手腳不乾淨,也知道當初那些錢來路不正,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蠢豬竟然敢動國防戰略物資!
而且是造坦克裝甲用的錳鋼!
在這個年代,這叫破壞軍工生產,是通天的死罪!
趙鐵軍是誰?
那是省裡出了名的鐵面判官,行伍出身,殺伐果斷。
如果讓他查出庫房是空的,別說他鄭富貴現在是個管衛生的閒職,就算是市裡的錢主任來了,也得跟著一起挨槍子!
“你……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畜生!”
鄭富貴抬腿一腳踹在王德發臉上,踹得他鼻血橫流,但恐懼已經壓倒了憤怒。
三天!只有三天!
一百噸特種鋼,那是幾百輛卡車才能拉完的量,而且是管控物資,有錢都買不到,根本不可能補得上!
等待他們的,似乎只有一顆冰冷的子彈。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著這間充滿了黴味的辦公室。
只有王德發壓抑的抽泣聲和窗外垃圾車的轟鳴聲。
鄭富貴喘著粗氣,眼神在絕望中四處亂飄,他在尋找生路,尋找哪怕一絲一毫的生機。
最終,他的目光穿透黑夜,落在了紅星加工廠!
坦克引擎……
坦克裝甲鋼……
鄭富貴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一道閃電劃破了他腦海中的黑暗。
一個惡毒至極、瘋狂至極的計劃,像毒蛇一樣鑽進了他的腦海。
既然已經是個死局,那就拉個墊背的,甚至……置之死地而後生!
“別嚎了!!”
鄭富貴突然一聲低喝,聲音冷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他彎腰撿起那張報紙,直接懟到了王德發的眼前,臉上露出了猙獰扭曲的笑容。
“德發,看著我!咱們不用死。”
“這一百噸鋼的窟窿,有人替咱們填。”
王德發滿臉血汙,一臉的茫然:“誰……誰能填?這可是一百噸……”
“陸江河。”
“你想想,趙閻王這次來查的是什麼?是造坦克裝甲用的錳鋼!”
“而陸江河手裡有什麼?他有一臺全縣唯一的、也是違規改裝的坦克發動機!”
“一個私人,搞來了坦克引擎,他想幹什麼?這本身就是個極度敏感的話題!”
“如果這時候,在他的廠子裡,在他的原料庫裡,搜出了帶有‘01號’鋼印的特種鋼殘片……”
鄭富貴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這一百噸鋼去哪了,還用問嗎?”
“就是被這個野心勃勃的個體戶,私自透過非法渠道,將其盜出並拆解熔鍊,用於製造或者維修違禁的大型軍用動力裝置了!”
“這是‘私拆國防器材’!是‘裡通外國’!是‘意圖顛覆’!”
“這幾口黑鍋扣下去,夠他陸江河死一萬次!”
王德發聽得目瞪口呆,隨後,一種絕處逢生的狂喜湧上心頭。
“高!實在是高啊!”
王德發從地上爬起來。
“陸江河現在有省裡的批文,說他是民用試點。”
“但如果涉及偷盜國防物資,那張批文就是廢紙!趙閻王會直接斃了他!”
“而且他那廠子現在大興土木,什麼破爛都往裡拉,簡直是天然的銷贓窩點!”
“可是……”王德發的興奮勁兒剛過,又犯了難。
“怎麼把東西塞進去?”
“紅星廠現在有張大彪那幫人守著,大鐵門關得死死的,而且那個坦克引擎24小時有人盯著,咱們的人根本進不去啊。”
鄭富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名字。
“你養的那條狗呢?”
“那個臉上帶疤的。”
王德發一愣:“你是說……疤臉?”
“對,就是他。”鄭富貴陰惻惻地說道。
“他在黑市混了那麼久,路子野。”
“而且之前你不是說陸江河為了賣豬肉,跟他打過交道。”
“在陸江河眼裡,疤臉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這種人最好利用。”
“你馬上聯絡疤臉。”
“告訴他,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事成之後,你給他一萬塊錢,再給他弄個正式編制,或者送他去南方享福。”
“讓他帶著幾塊帶有‘01號’鋼印的邊角料,你那個廢品庫裡肯定還有沒銷燬乾淨的。”
“趁著夜色,偷偷混進紅星廠的廢鐵堆裡。”
“只要東西進去,三天後趙閻王一來……”
“人贓並獲!”
“到時候,讓疤臉當場反水,指證是陸江河威逼利誘指使他偷的!”
鄭富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紅星廠方向依稀可見的燈光,眼中殺機畢露。
“陸江河,你不是喜歡搞大動靜嗎?你不是喜歡玩工業嗎?”
“這次,老子送你一顆真正的原子彈。”
“接得住,你是神!接不住,你就去死吧!”
王德發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淚,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惡毒的光芒。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活路。
他連滾帶爬地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王德發語氣中帶著一絲瘋狂。
“喂?去給我把疤臉找來!”
“告訴他,別在外面瞎混了,老子這有樁潑天的富貴要給他!晚一秒鐘,老子扒了他的皮!讓他立馬過來找我!”
電話結束通話,兩個在末路中瘋狂的賭徒,在陰冷的辦公室裡對視一眼,發出了夜梟般刺耳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