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走狗烹,疤臉的絕望!(1 / 1)
北臨縣的冬夜,風像剔骨刀一樣硬,刮在臉上生疼。
凌晨兩點,整個縣城都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只有幾隻野狗在垃圾堆旁為了幾根骨頭低聲嗚咽。
城南,老井衚衕裡。
一間普通的民房裡,燈光有些昏暗。
疤臉正裹著一件軍大衣,喝著半瓶劣質的“燒刀子”。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道貫穿左臉的猙獰傷疤隨之扭曲跳動,在昏暗的煤油燈下顯得格外恐怖淒涼。
誰能想到,這個像條老狗一樣的男人,半個月前還是那個在鋼鐵廠後門呼風喚雨、黑白兩道都要喊一聲“疤爺”的人物?
自從王德發在“毒腸案”中徹底倒臺,被撤職查辦回家反省後,疤臉這棵依附在大樹上的藤蔓,也瞬間枯死。
所謂“樹倒猢猻散”,他這兩天算是嘗透了。
昔日那些見了他點頭哈腰的小混混,現在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戲謔。
以前搶著給他送錢的倒爺們,現在見了他就像躲瘟神。
新上任的後勤科長劉海上臺第一件事就是清洗舊部,直接封了疤臉在廠裡的所有“特權通道”。
斷了財路,也就斷了生路。
疤臉顫抖著手,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個油紙包。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一疊皺皺巴巴的大團結,還有一本巴掌大的黑皮小賬本。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一本記錄了這三年來替王德發在黑市銷贓、行賄、平事兒的所有黑賬,以及他偷偷攢下的三千塊錢“棺材本”。
“媽的……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疤臉灌了一口辣嗓子的燒刀子,罵罵咧咧地嘟囔著。
“王德發這老東西,現在倒黴了,連個屁都不放……該不會真不管老子了吧?”
雖然嘴上罵著,但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幻想。
畢竟他跟了王德發五年,幹了那麼多髒活,就算是條狗,主人也不該就這麼把他扔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粗暴的砸門聲,在死寂的夜裡驟然響起,像是催命的鼓點。
疤臉渾身一激靈,手裡的酒瓶差點掉在地上。
他下意識地把油紙包塞回懷裡,另一隻手摸向枕頭底下的那把彈簧刀。
“誰?!”
“開門!我是保衛科大壯!王科長找你!”
門外傳來的聲音帶著一股子不耐煩和兇狠。
王大壯?王德發的那個遠房侄子?
疤臉心裡“咯噔”一下。
這半夜三更的,王德發派自己的親侄子來找自己,準沒好事。
但他不敢不開,那是他的主子,掌握著他能否在北臨縣繼續混下去的生殺大權,也掌握著他過去的那些黑底子。
他把彈簧刀塞回枕頭下,披上那件破棉襖,拉開了門栓。
門一開,一股冷風夾雜著王大壯那張橫肉亂顫的臉擠了進來。
王大壯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腳踹在疤臉的小腿骨上。
“磨磨唧唧幹什麼呢?讓我叔等你?不想活了?!”
疤臉疼得一呲牙,但多年的奴性讓他下意識地彎下腰,賠著笑臉。
“大壯哥,剛睡著……王科長在哪?這麼晚了……”
“少廢話!城南老宅,趕緊滾過去!”
王大壯啐了一口唾沫,眼神裡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陰冷,臨走前壓低聲音扔下一句讓疤臉心驚肉跳的話。
“記得帶點東西!”
“叔今晚火氣大,正缺錢打點,你要是空著手去,小心你的皮!”
……
城南,王家老宅。
這裡曾是王德發用來金屋藏嬌和存放私密財物的“行宮”,平日裡大門緊閉,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今晚,這裡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死氣。
疤臉頂著一頭雪花,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到時,大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一股濃烈的發黴味混合著腳臭味、煙味撲面而來。
藉著昏暗的燈光,疤臉看到了坐在太師椅上的王德發。
只一眼,他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還是那個挺著將軍肚、梳著大背頭、意氣風發的王科長?
眼前的男人,頭髮花白凌亂,像個雞窩。
身上那件高檔中山裝全是褶皺和汙漬,釦子都扣錯位了。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佈滿了紅血絲,眼窩深陷。
他死死地盯著門口的疤臉,眼神裡沒有一點“主僕情深”,只有赤裸裸的貪婪、恐懼,以及一種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兇殘。
“老闆……您……?”疤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關門。”
王德發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桌面,刺耳得難受。
疤臉依言關上門。
“過來。”王德發招了招手。
疤臉硬著頭皮走過去,在離王德發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腰彎得像只蝦米。
“老闆,您找我……是有什麼吩咐?”
“疤臉啊。”
王德發突然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你跟了我幾年了?”
“五……五年了。”疤臉不明所以。
“五年……是不短了!這五年,我待你不薄吧?”
“讓你管著黑市,讓你吃香的喝辣的,把你從一個街頭混混捧成了‘疤爺’。”
“是是是,老闆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既然沒齒難忘……”
王德發猛地站起身,那張扭曲的大臉幾乎貼到了疤臉的鼻子上,腥臭的口氣噴了他一臉。
“那現在主子我有難了,要掉腦袋了,你這條狗,是不是該把骨頭吐出來了?”
“什……什麼?”疤臉一愣。
“錢!!!”
王德發突然像瘋了一樣咆哮起來,一把揪住疤臉的衣領,把他狠狠摜在牆上。
“把你這幾年揹著我攢的錢!還有那個黑市的小金庫!全部給我吐出來!!”
“老闆……您這是幹什麼……”疤臉被勒得喘不過氣,拼命掙扎。
“那錢……那錢您不是說留著給弟兄們養老嗎……”
“養老?老子都要死了,還養什麼老!!”
王德發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一百噸特種鋼的窟窿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他現在需要錢,需要海量的錢去上下打點,去給自己留後路。
在他眼裡,疤臉手裡的每一分錢,都是從他身上吸走的血!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抽在疤臉臉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每次出貨都偷偷吃回扣!”
“你懷裡鼓鼓囊囊的裝的是什麼?!拿來!!”
王德發像個強盜一樣,粗暴地撕扯著疤臉的衣服,那雙肥厚的手在疤臉身上瘋狂地搜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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