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工業怪獸的降維打擊!(1 / 1)
上午十點半,鋼鐵廠第一食堂。
當陸江河和韓衛國趕到時,廠區的大喇叭里正高聲播報著縣委關於韓衛國任職的決定。
然而,當兩人推開後廚那扇厚重的防風門時,預想中熱火朝天的備菜景象並沒有出現。
偌大的後廚裡,冷鍋冷灶。
幾十個穿著髒兮兮白大褂的廚師、幫工,正圍坐在操作檯旁,抽菸、打撲克、嗑瓜子。
滿地的菸頭和瓜子皮,烏煙瘴氣得像個地下賭場。
看到這一幕,韓衛國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都在幹什麼?!幾點了還不生火做飯?!”
一聲暴喝,震得幾個打牌的廚子手一抖。
人群分開,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油膩毛巾的胖子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剔骨刀,斜著眼看著韓衛國,嘴角掛著一絲有恃無恐的冷笑。
雖然陸江河沒見過此人,但昨晚賴三摸底帶回來的情報瞬間浮現在腦海。
馬大勺,食堂班長,王德發的遠房表親,這後廚的土皇帝。
“喲,這廣播裡說的新科長來得挺快啊。”
馬大勺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插,“哆”的一聲,入木三分。
“韓科長,您這官威挺大。”
“不過這做飯的事兒,光有官威可不行。”
韓衛國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紅頭任命書重重拍在桌上。
“我是新任後勤科長!五千工人還有一個多小時就開飯了,為什麼不備菜?!”
“備菜?”
馬大勺誇張地攤開雙手,一臉無賴相。
“處長,這可不賴我們。”
“庫房說了,今天煤炭供應不足,生不了火!而且自來水管也凍住了,沒水洗菜!”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兄弟們也想幹活,可條件不允許啊!”
說著,馬大勺將目光轉向陸江河,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位就是那個承包食堂的陸老闆吧?”
“陸老闆,這食堂有食堂的規矩。”
“以前王科長在的時候,每個月那是給足了‘開工費’的。”
“現在換了老闆,這煤能不能到,水能不能通……那得看陸老闆懂不懂事了。”
這就是赤裸裸的逼宮!
馬大勺算準了新官上任兩眼一抹黑。
沒有煤、沒有水,更沒有切菜備料的時間。
如果陸江河不低頭、不給錢,中午這就是一場特大生產事故!
韓衛國氣得手按在腰間的皮帶上,剛要發作,卻被陸江河攔住了。
陸江河看著馬大勺,神色平靜:“馬班長,你的意思是,我不給錢,這五千工人今天就得餓肚子?”
“那可不一定。”馬大勺得意洋洋。
“只要陸老闆願意拿出誠意,兄弟們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幫你解決問題!”
“否則……”他陰惻惻地笑了。
“你就等著被憤怒的工人用唾沫星子淹死吧!”
陸江河點了點頭,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冷冽的譏諷。
“馬大勺,你以為這樣就能拿捏住我了嗎?”
陸江河猛地轉身,對著食堂大門外早已等候多時的車隊大喝一聲。
“大彪!建國!讓咱們的‘工業化部隊’進場!”
“是!!”
隨著一陣整齊的號子聲,食堂的側門轟然洞開!
在馬大勺驚恐的目光中,賴三指揮著一輛解放卡車倒進了院子,車斗裡那臺V12坦克引擎發電機組如同鋼鐵巨獸般趴伏著。
緊接著,劉建國帶著二十名知青,推著那臺閃爍著銀灰色光澤的德國真空灌腸機衝了進來!
更讓馬大勺傻眼的是,後面緊跟著的一輛卡車上,卸下來了幾十個巨大的保溫筐,裡面裝滿了熱氣騰騰的大白饅頭!
“接電!啟動引擎!”
陸江河一聲令下。
坦克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巨大的電流瞬間接通了那個德國機器,同時也帶動了幾口自帶的大功率電熱蒸汽鍋。
“嗡!!”
“馬大勺,你不是說沒煤嗎?我有坦克引擎發電!”
“你不是說沒水嗎?我自帶淨水!你不是說來不及切菜嗎?”
陸江河挽起袖子,指著那臺德國機器:“老子今天不切菜!不炒菜!”
“建國,上料!純肉餡!”
“今天中午,咱們給工人吃德式紅腸夾大白饅頭!”
“一人一斤肉,管飽!”
隨著機器啟動,幾百斤肉餡被倒進料斗。
僅僅幾秒鐘,一根根圓潤飽滿、香氣撲鼻的紅腸就像子彈一樣從噴嘴裡“突突突”地射了出來,直接落入下方滾燙的蒸汽鍋中。
一分鐘幾百根!
這種恐怖的效率,直接碾壓了所有人工切配。
不到二十分鐘,幾大桶熱氣騰騰的紅腸就出鍋了,濃郁的肉香瞬間蓋過了滿屋子的煙臭味。
對於乾重體力的工人來說,兩個大饅頭夾著一斤實打實的肉腸,這比任何清湯寡水的大鍋菜都要過癮!
“這……這……”馬大勺手裡的剔骨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技術壁壘”,在工業怪獸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陸江河冷冷地看著他:“這就叫工業化降維打擊。”
“從現在起,你們被解僱了。”
陸江河指著大門,聲音如冰刀般鋒利:“韓科長,這種消極怠工、勒索上級的害群之馬,是不是該清理了?”
韓衛國早已看得熱血沸騰,他大步上前,一聲暴喝:“聽見沒有?就地免職!滾!”
保衛科的幹事們一擁而上,像拖死狗一樣把馬大勺往外拖。
就在這時,後院的卸貨區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掛著“市物資供應站”牌照的藍色大卡車橫衝直撞地停在門口,擋住了馬大勺被拖走的路。
車門推開,一個滿嘴黃牙、穿著皮夾克的司機跳下來,手裡揮舞著一張發票,看都不看現場的情況,扯著嗓子喊道。
“馬大勺!死哪去了?趕緊出來卸貨!”
“市裡剛運來的兩千斤精麵粉,還是老規矩,一級粉的價格,貨都給你卸庫裡了!”
“趕緊簽字給錢,老子還要趕回去打牌呢!”
正被拖著的馬大勺臉色瞬間煞白,拼命給那司機使眼色,但司機根本沒看見。
陸江河眼神一凜,攔住了韓衛國,大步走到卡車旁,隨手用刀戳開一袋剛卸下來的麵粉。
灰撲撲的粉末流了出來,甚至還夾雜著麥麩和一股黴味。
這分明是連豬都不愛吃的陳年三級粉!
市價頂多五分錢!
而司機手裡的單子上,赫然寫著:特一粉,單價0.18元/斤。
“拿三級粉頂特一粉,還要現結全款?”
陸江河冷笑一聲,把單子拍在司機胸口。
“這字,我籤不了!把你的垃圾拉回去!”
那司機愣了一下,隨即一臉橫肉地頂了上來,指著車門上噴著的“市物資供應站”幾個字。
“籤不了?你算老幾?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是市裡的專供車!是錢主任特批的線!”
“整個北臨縣的麵粉指標都捏在我們錢主任手裡!”
“你今天敢退貨,信不信明天就斷了你們鋼鐵廠五千人的口糧?!”
全場死寂。
韓衛國的臉瞬間變得鐵青,手裡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而陸江河站在寒風中,看著這輛滿載著“壟斷與暴利”的卡車,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鋼鐵廠的效益這麼差,伙食這麼爛。
根子不在馬大勺,而在上面。
這不僅僅是一車麵粉,這是卡在鋼鐵廠脖子上的一隻黑手。
如果不斬斷這隻手,就算他接管了食堂,也只能被迫買高價爛貨,最終被成本拖死。
“原來如此。”
陸江河把那張發票揉成一團,扔在雪地上,回頭看了一眼韓衛國,聲音平靜得讓人膽寒。
“韓科長,如果咱們不自己去找新的供應渠道,這幫吸血鬼,能把鋼鐵廠的骨髓都給吸乾了。”
他轉過頭,對著那個囂張的司機吐出一個字:“滾!”
“回去告訴你們錢主任,鋼鐵廠的食堂,從今天起,不吃他的‘人情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