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巴天虎上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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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二紡廠廢棄倉庫的房頂上,瓦片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上午九點。

陽光終於艱難地穿透了煤煙層,灑在了二紡廠倉庫殘破的水泥地上。

一陣低沉而平穩的發動機聲音從國道上傳來。

不是卡車那種粗糙的嘶吼,也不是拖拉機的突突聲,而是那種只有高階轎車才有的細膩引擎聲。

一輛黑色的“紅旗CA770”轎車,緩緩駛入了這條坑坑窪窪的破路。

車身鋥亮,在這個滿是大卡車和腳踏車的工業區顯得格格不入,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權貴氣息。

車子在倉庫門口穩穩停下。

並沒有像昨晚那樣衝下來幾十個喊打喊殺的混混,司機一路小跑過來拉開車門,一隻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踏在了滿是塵土的地上。

下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左手手腕上露出一塊梅花牌手錶的錶盤。

此人正是巴天虎。

他手裡甚至還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看起來就像是個下基層視察的儒雅幹部,或者是某個國營大廠的領導。

單從表面上看,很難將眼前這個斯文人,和淮陽道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瘋八”巴天虎聯絡在一起。

巴天虎站在門口,扶了扶眼鏡。

他並沒有帶很多人,身後只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面無表情的保鏢。

此刻,廠子的大門緊閉。

巴天虎下車後,示意保鏢前去敲門。

兩三分鐘後,大門才緩緩開啟哦。

陸江河帶著賴三和張大彪等人站在院子裡上下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

“請問,這廠子是哪位老闆租下的?”

巴天虎的聲音溫和醇厚,甚至帶著幾分客氣,聽起來讓人如沐春風。

“我就是,你是哪位?”

陸江河聲音冷冽,沒有什麼好臉色。

巴天虎也不生氣,徑直走進來,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燙金的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鄙人巴天虎,淮陽天虎物流公司的總經理。”

“昨天晚上的事……是個誤會!”

陸江河並沒有接名片,任由巴天虎的手懸在半空。

“誤會?”陸江河嗤笑一聲,指了指牆外。

“大半夜三十多號人拿著刀要把我剁了,你管這叫誤會?”

巴天虎面不改色,自然地收回名片,然後掏出一包“中華”煙,想要給陸江河遞煙。

“手下人不懂事,喝多了貓尿就發瘋,我已經教訓過他們了。”

“今天我上門是給陸老闆賠罪的。”

巴天虎點燃煙,深吸一口,眼神透過鏡片,像毒蛇一樣審視著陸江河的表情,似乎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點什麼端倪。

他在試探。

昨晚喪狗回去彙報,說這幫外地人極其兇悍,而且一進倉庫就封門閉戶。

巴天虎最擔心的不是手下被打,而是那個地下室的秘密。

雖然那個入口極其隱蔽,還做了偽裝,但萬一呢?

“陸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巴天虎吐出一口菸圈,身體前傾,語氣變得“誠懇”起來。

“這二紡廠的倉庫,荒廢太久了,陰氣重,不吉利。”

“我是做物流的,講究個風水。”

“我找大師算過,這地方跟我八字合,我想把它盤下來做個轉運站。”

“我知道陸老闆剛簽了合同,肯定有損失。”

“這樣,我出三倍的價格!把你付的一萬八租金退給你,再額外補你三萬六!就當交個朋友。”

“五萬四,買你搬一次家,陸老闆,這生意划算吧?”

巴天虎盯著陸江河的眼睛,他在賭。

對於一個剛到淮陽、立足未穩的外地小老闆來說,五萬多塊錢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只要陸江河貪財,答應搬走,那就說明他沒發現地下室的秘密,這事兒就算平了。

然而,陸江河的反應卻讓他失望了。

陸江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巴老闆,你也是做生意的,應該知道一個道理:好貨不便宜。”

陸江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玩味地看著巴天虎。

“我這人也信風水!這地方雖然破,但我昨晚住了一宿,睡得特別香!”

“我覺得這地方旺我!”

“再說了,我帶了那麼多兄弟,搬來搬去的太麻煩。”

“別說五萬四,就是十萬,我也不搬!”

他死死地盯著陸江河,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破綻。

是試探?

還是已經發現了?

巴天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

他知道,現在不能翻臉。

如果陸江河真的發現了那五噸銅,現在翻臉只會逼得對方魚死網破,甚至是報警。

巴天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居高臨下的傲慢。

“既然陸老闆不給面子,那就算了。”

“不過……”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背對著陸江河,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陸老闆初來乍到,可能不知道淮陽的水有多深。”

“有些地方,看著是風水寶地,其實是爛泥潭,陷進去了,可是要死人的。”

“在淮陽,車輪子轉不轉,不是司機說了算,得看路平不平。”

說完,巴天虎鑽進紅旗轎車,揚長而去。

看著遠去的車尾燈,賴三湊過來,一臉擔憂:“哥,這孫子話裡有話啊!”

陸江河冷笑一聲,“他是在賭我不知道,想用錢把我砸走!”

“可惜現在錢不管用,他該動用淮陽的關係網了。”

“關係?他能有啥關係?”

“能在淮陽壟斷物流,還能弄五噸銅藏在這兒,你以為光靠幾個混混就行?”

陸江河轉身看向倉庫深處,眼神幽深。

“等著吧,文戲唱完了,該上武行了。”

“不過下次來的,恐怕不是拿刀的流氓,而是拿印把子的閻王。”

二紡廠廢棄倉庫的大門口,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呼嘯的北風颳過破敗的廠房頂棚發出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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