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這批銅,我要了!(1 / 1)
兩害相權取其輕。
而且,陸江河提到的“國防工辦三產”的身份,雖然無從查證,但也給了他一個心理臺階。
“貨在哪?”蘇國強咬了咬牙,聲音沙啞地問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陸江河指了指牆壁,“就在隔壁,二紡廠的廢棄原料庫。”
“二紡廠?”
“那不是早就荒了嗎?”蘇國強一愣。
“所以我才把貨存在那,為了避開一些人的耳目。”
“蘇廠長,這批貨畢竟屬於違規操作,為了避免有心人的窺探,我有一個主意。”
蘇國強聞言,一臉狐疑道:“什麼意思?”
陸江河解釋道:“蘇廠長,紡織廠倉庫和電纜廠離得近,我想直接把牆鑿穿,然後藉著夜色的掩護把這批銅直接運到廠裡。”
“鑿牆?!”蘇國強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陸江河轉過身,比劃了一個手勢。
“只要在牆上開個洞,這五噸銅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過來!”
“但是,蘇廠長,這裡面有個難處。”
陸江河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
“什麼難處?”蘇國強皺眉道。
“五噸銅,一萬斤。”
“為了掩人耳目,我們不能用卡車,也不能開大燈,只能靠人力,摸黑進行‘螞蟻搬家’。”
“我手底下有二十個兄弟,個個都是棒勞力!但我還需要蘇廠長你出人!”
“出人沒問題!”蘇國強立刻表態,“我讓車間出三十個……不,五十個工人!”
“不行!”陸江河斷然拒絕。
“人多嘴雜!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讓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咱們都得完蛋!”
“只能找信得過的!絕對心腹!”陸江河伸出一根手指。
“十個!最多十個!加上我的人,三十個人,分兩批倒班。”
“而且,為了絕對安全,不能大張旗鼓地一晚上幹完。”
陸江河算計著:“這幾百米的小路不好走,又是雪天,為了穩妥,咱們分兩個晚上運完。”
“兩個晚上……”蘇國強盤算了一下,“明晚就能全部進爐?”
“只要今晚開始,後天凌晨前肯定能全部熔掉。”陸江河保證道。
蘇國強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地上的碎玻璃在他腳下嘎吱作響。
他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整個辦公室煙霧繚繞得像個仙境。
這絕對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工廠復工,皆大歡喜。
賭輸了,私買黑貨,牢底坐穿。
但他還有選擇嗎?
物資局卡脖子,省廳催命。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來路不明,但他手裡有貨,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生路。
“媽的!幹了!”
蘇國強猛地把菸頭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腳。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兇光。
“這位……怎麼稱呼?”
“免貴姓陸,陸江河。”
“陸兄弟,這批銅,我要了!”
蘇國強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價格怎麼說?”
來了,最關鍵的時刻。
陸江河心裡清楚,現在的國家調撥價(計劃內價格)大概是三萬塊一噸,但那是給國企內部流轉的“友情價”。
而在黑市上,因為嚴重缺貨,這玩意兒已經炒到了四萬多一噸,而且還不一定有貨。
如果按調撥價賣,五噸才十五萬塊錢左右,那也太虧了。
陸江河伸出四根手指。
“蘇廠長,現在黑市上的現貨行情,你也清楚,四萬五一噸,而且有價無市。”
蘇國強心裡一緊,四萬五,五噸就是二十二萬五。
廠裡的小金庫雖然有點錢,但也沒這麼多啊。
“我不黑你。”陸江河話鋒一轉,手指彎下來一根。
“每噸三萬二!這已經是低於黑市現貨價三成了!”
“五噸,總共十六萬!”
“但是!”陸江河盯著蘇國強的眼睛。
“我只要現金,或者見票即付的現金支票!不要欠條,不要轉賬,不要匯票!”
“三萬二……”蘇國強盤算了一下。
這個價格雖然比調撥價貴一點,但這是救命的東西!
最關鍵的是,廠裡的小金庫前兩天剛收回一筆私賣廢料的貨款,加上一些備用金,這個數倒也拿得出!
“好!”
蘇國強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成交!”
“只要貨是真的,錢一分不少你的!”
“但是我也有個條件!”蘇國強補充道。
“今晚先付五萬現金定金,剩下的尾款,明晚最後一批銅進爐之後,我一次性結清!”
“可以。”
陸江河答應得毫不拖泥帶水,他伸出手,懸在半空。
“蘇廠長,合作愉快。”
蘇國強看著那隻佈滿老繭的手,遲疑了一秒,最終還是狠狠地握了上去。
這一握,不僅僅是一筆生意,更是一次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同盟締結。
凌晨一點。
風雪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五米。
這是絕佳的掩護。
電纜廠靠近二紡廠倉庫那個方向的一堵紅磚牆下,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蘇國強親自帶著十個心腹老工人,穿著厚厚的棉大衣,手裡拿著大鐵錘和鋼釺。
為了消音,錘頭和鋼釺上都裹了厚厚的幾層舊棉布。
“廠長,真砸啊?”車間主任老王看著那堵牆,心裡直打鼓。
“少廢話!!”
蘇國強此時已經徹底豁出去了。
“動作輕點!!”
與此同時,另外紡織廠倉庫那邊。
陸江河帶著賴三和張大彪,以及二十個安保隊員,早已嚴陣以待。
那五噸紫銅,已經被他們從地下室搬到了牆根下。
二紡織廠倉庫這邊的牆也已經被張大彪帶人給撬開了一個大口子。
“動手。”
陸江河低聲下令。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風雪中響起。
因為裹了棉布,聲音並不大,被呼嘯的北風一吹,瞬間消散在夜色中。
紅磚一塊塊鬆動,被小心翼翼地抽走。
二十分鐘後。
二紡廠倉庫這邊原本堅實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個不規則的大洞。
透過洞口,陸江河看向了那條通往電纜廠的漆黑而漫長的小路。
那條小路足足有幾百米長,一直延伸到遠處那座巨大的廠房陰影裡。
“幹活!”陸江河一聲令下。
二十幾個漢子每人背上一揹簍銅錠就往電纜廠衝去。
藉著夜色的掩護,十分鐘不到,第一批貨就已經運到了電纜廠那面已經被鑿穿的紅牆下。
“蘇廠長,貨在這兒。”
陸江河掀開背篼的一角,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紫銅錠。
藉著廠裡微弱的燈光,蘇國強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急促起來。
“快!動作快!”
“老王,帶兩個人接貨!剩下的人跟著他們去隔壁二紡廠繼續搬運。”
“手腳麻利點,動靜都給老子小一點!”蘇國強低聲喝到。
“大彪!上!”
陸江河一揮手。
一場無聲的接力賽開始了。
每一塊銅錠穿過牆洞,都像是一塊金磚落袋為安。
陸江河站在牆洞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被堵死的大門方向,彷彿能穿透黑暗。
巴天虎你的這批貨!
老子吃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