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審訊!(1 / 1)
那聲清脆如裂帛般的弓弦震響,穿透了呼嘯的風雪。
樓下西北角的牆根陰影裡,那個名叫“老鬼”的悍匪正滿臉獰笑。
他手中的防風打火機已經竄起了幽藍色的火苗,那貪婪的火舌在寒風中劇烈跳動。
在他的瞳孔中,彷彿已經映照出了下一秒驚天動地的火光和斷肢橫飛的慘狀。
然而,死神比火焰更快。
一支特製的三稜合金獵箭,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是利刃高速旋轉著切開皮肉、粉碎骨骼,最後深深釘入凍土的聲音。
“噹啷!”
緊接著,是一聲金屬落地的脆響。
那隻罪惡的打火機在脫手的瞬間熄滅,掉進了冰冷的積雪中,冒出一縷微不足道的青煙。
老鬼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卻發現那裡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空洞。
那支泛著寒光的獵箭,像是一顆鋼釘,將他的手腕死死地釘在了身後堅硬的凍土牆縫上!
在人體腎上腺素的分泌下,劇痛有著半秒鐘的延遲。
半秒後,痛感神經終於將訊號傳回大腦。
“啊!!!!!!”
一聲淒厲至極、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劃破了淮陽寂靜的夜空,蓋過了遠處西南角的救火喧囂。
老鬼像是一隻被捕獸夾夾住的野獸,瘋狂地在雪地上打滾。
鮮血如泉湧般噴灑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二樓視窗,陸江河保持著推弓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
看著火苗熄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接著,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衝上天靈蓋。
他猛地探出身子,扔掉獵弓,對著樓下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暴吼。
“大彪!!牆根底下!!有炸藥!!那是雷管!別讓他們動!!”
這一嗓子,陸江河喊得聲嘶力竭,青筋暴起。
樓下的張大彪,聽到“炸藥”兩個字,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炸立。
那是對死亡本能的恐懼。
炸藥就在眼前,誰能不怕?
但下一秒,這種恐懼就被一股誓死護主的血性所淹沒。
那是他的廠子,那是帶他發財的大哥,那是幾十個兄弟的飯碗!
“操你姥姥的!敢陰老子!!”
張大彪紅了眼,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整個人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合身撲向了那個身材最魁梧、正企圖去拔刀的“啞巴”。
剩下的兩個悍匪“雷子”和“啞巴”,徹底慌了神。
原本完美的“聲東擊西、火燒連營”計劃,隨著老鬼那一嗓子慘叫,瞬間崩盤。
“被發現了!拼了!!”
那個叫“啞巴”的巨漢雖然腦子不好使,但那一身蠻力卻是實打實的。
見有人撲來,他兇性大發,從腰間拔出一把足有一尺長的剔骨尖刀,迎著張大彪就捅了過去。
寒光閃爍,刀尖直奔張大彪的小腹。
此時張大彪人在半空,避無可避。
在這生死存亡的電光火石之間,張大彪展現出了驚人的狠勁。
他不退反進,腰部猛地發力,竟然伸出左手,直接用肉掌去抓那鋒利的刀刃!
“吱嘎!”
那是利刃切開皮肉、摩擦掌骨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張大彪的左手死死攥住了刀刃,鮮血瞬間狂飆而出,染紅了腳下的雪地。
劇痛讓他渾身顫抖,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藉著這股劇痛激發的兇性,右手的鋼管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在了啞巴頭上。
“砰!!”
這一棍,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
啞巴那如熊一般的身軀晃了兩晃,連哼都沒哼一聲,白眼一翻,像推金山倒玉柱一樣轟然倒地,震起一片雪塵。
“抓活的!!別讓他們跑了!!”
此時,被驚醒的幾十號貨車司機終於衝到了近前。
他們雖然平時為了生計唯唯諾諾,但今晚陸江河剛給發了錢,那是他們的衣食父母!
現在有人要炸他們的車,炸他們的飯碗,這能忍?!
“弄死這幫狗日的!”
“敢來陰的!上!”
幾十個司機手裡拿著扳手、搖把、鐵鍬,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那個剛想爬起來逃跑的“雷子”,瞬間被無數只大腳狠狠踩進了泥裡。
憤怒的拳腳如雨點般落下,瞬間將他淹沒。
至於那個被釘在地上的老鬼,早就疼暈了過去,被兩個身材壯碩的司機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
危機,在爆炸發生前的最後一秒,被陸江河那一箭,以及張大彪的那隻血手,硬生生地截斷了。
三分鐘後。
二紡廠倉庫大院,三盞大功率探照燈將場地中央照得如同白晝。
寒風呼嘯,卻吹不散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那四個還沒來得及引爆的塑膠桶被小心翼翼地挖了出來,擺在空地上。
看著那上面插著的雷管和密密麻麻的淡黃色粉末,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溼透。
硝酸銨炸藥。
這要是響了,今晚這裡就是人間煉獄。
陸江河從二樓走了下來。
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手裡還提著那把複合弓。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讓周圍原本激憤的司機們都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陸江河沒有看那三個爛人,而是徑直走向了張大彪。
此時的張大彪,正坐在一塊石頭上,賴三滿頭大汗地拿著急救包給他包紮。
那隻左手,掌心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鮮血把半條袖子都浸透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匯成了一小灘殷紅。
“哥……沒事,就是破了點皮……”
張大彪見陸江河走過來,咧嘴想笑,但因為失血,臉色已經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陸江河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口,眼角的肌肉劇烈跳動了一下。
陸江河慢慢地解下自己的圍巾,輕輕地幫張大彪纏在手腕上止血。
“大剛!把車開過來!送大彪去衛生所!一定要用最好的藥!若是落下殘疾,我拿你是問!”
送走了張大彪,陸江河緩緩轉過身。
這一刻,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剛才他還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廠長,那麼現在,他就是一頭被觸犯了逆鱗的暴龍,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三個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的亡命徒。
皮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這三人的心口上。
“誰是頭兒?”
陸江河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情人在耳邊的低語。
那個被釘穿手腕的老鬼此時已經醒了,正疼得渾身抽搐。
他抬起頭,僅剩的一隻獨眼裡閃爍著兇光,咬著牙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呸!姓陸的……你有種就弄死爺爺!只要我不死,早晚……”
“啪!!!”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叫囂。
陸江河沒有任何廢話,掄圓了胳膊,反手就是一個極其響亮的大耳刮子,狠狠地抽在老鬼的臉上。
這一巴掌,陸江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老鬼的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像個發麵饅頭。
兩顆帶著血絲的槽牙混合著唾沫,直接從嘴裡飛了出去。
“弄死你?”
陸江河走過去,抬起穿著軍靴的腳,狠狠一腳踩在老鬼那隻被箭射穿的手腕上,然後用力碾壓!
“啊啊啊啊啊!!!!”
老鬼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身體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整張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