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他媽的想獨吞?(1 / 1)
這邊的爭吵聲很快引來了扛著鋤頭下地的村民。
“怎麼回事啊,東海?”
“王老闆,你又來壓價了?”
鄉里鄉親的,誰不知道誰。
王老闆平日裡怎麼坑人,大家心裡都有數。
一看人多了起來,幾個村民更是直接站到了陳東海身邊,抄著手,眼神不善地盯著王老闆。
王老闆見勢不妙,他再橫,也不敢跟一整個村子的人叫板。
他惡狠狠地指著陳東海,撂下一句狠話:“行!你陳東海有種!這樑子,咱們結下了!你給我等著!”
說完,帶著兩個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東海,你真的一斤賣了三十塊?”一個相熟的村民湊過來,眼睛裡滿是羨慕和好奇。
陳東海心裡一緊,財不露白的道理他懂。
他立刻換上一副晦氣的表情,重重嘆了口氣。
“唉,別提了!哪有那好事!路上折騰得久,那魚半道上就死了大半!死的江刀不值錢,拉到縣城,活的死的摻和著賣,也就賣了十幾塊錢一斤。”
他拍了拍口袋,一臉肉疼。
“不過,就算十幾塊,也比餵飽王老闆那頭餓狼強!”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覺得在理。
死了的魚確實不值錢,能賣十幾塊已經不錯了。
對陳東海的話,便信了七八分。
與此同時,陳家大伯陳一山家裡,氣氛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聽說了嗎?老三家好像掙了一百多!”
二伯陳一江的老婆,嘬著牙花子,酸溜溜地開口。
“一百多?”大伯母劉滿銀呸了一聲,把瓜子皮吐到地上。
“一百多夠幹嘛的?還蓋房子分家?我看他是糊弄鬼呢!”
大伯陳一山悶著頭抽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睛閃爍不定。
“不對勁。”他緩緩開口。
“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王老闆今天氣沖沖地去找老三麻煩,我可聽見了,說什麼三十塊一斤!”
“三十?!”
屋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二伯陳一江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銅鈴:“他撈了快二百斤的江刀!要是活魚賣三十一斤……我的老天爺!那不是……那不是三千多塊?!”
三千塊!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砸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劉滿銀的呼吸都急促了,嫉妒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燒。
“我就說!我就說老三那一家子沒安好心!藏著掖著,肯定是發了大財!”
“別急。”二伯陳一江臉上浮現一抹陰冷的笑容。
“他陳東海想一個人吃獨食,沒那麼容易。我早跟王老闆透過氣了,他陳東海繞開王老闆,偷偷找別的買家,那是斷人財路!王老闆咽不下這口氣,絕對會找他麻煩!”
“找麻煩?”陳一山皺起眉。
“光找麻煩有什麼用?錢已經進了他陳東海的口袋了!”
“所以,我們得給王老闆一個由頭,一把火!”二伯眼中閃過狡詐。
“王老闆現在只是聽說,要是讓他親眼見到活蹦亂跳的江刀呢?”
幾個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陳一山和陳一江兩兄弟,就跟約好了一樣,溜達到了陳東海家的院子裡。
陳東海正好不在家。
“娘啊!”陳一山一進門就嚎上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
“我們兩家都快揭不開鍋了!您就眼睜睜看著我們餓死嗎?老三發了財,吃香的喝辣的,我們當哥的,連口魚湯都喝不上啊!”
“就是啊,奶!”陳一江也跟著耍賴。
“我們也不多要,您就給條魚,讓我們給孩子解解饞!”
奶奶正在院裡餵雞,被這陣仗搞得手足無措。
她心腸軟,最見不得孫子這副模樣。
“唉,你們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不起來!您不給魚我們就不起來!”
老太太被他們磨得沒辦法,心一軟,嘆了口氣:“罷了罷了,缸裡還剩幾條,一人拿一條走吧,別再鬧了。”
兄弟倆眼中閃過嘚瑟,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一人從水缸裡撈出一條最大最肥的江刀,用草繩穿了鰓,喜滋滋地走了。
他們提著還在活蹦亂跳的江刀,直奔王老闆的鋪子。
王老闆正坐在店裡生悶氣,一看到那兩條還在擺尾的江刀,眼睛瞬間就紅了!
“媽的!真是活的!”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一腳踹翻了身邊的凳子。
那兩條魚,就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姓陳的,欺人太甚!”王老闆的臉扭曲得像個惡鬼。
“抄傢伙!都跟我走!今天不讓他陳東海把吃下去的給老子吐出來,我王字倒著寫!”
一聲令下,他鋪子裡的幾個夥計,還有街面上幾個跟他混的小青年,立刻抄起了扁擔、木棍,浩浩蕩蕩地朝著陳家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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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時,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正吱吱呀呀地往村裡趕。
陳江蹬著車,後座上坐著臉色蒼白的吳雅梅。
“阿江,我們……聽醫生的不行嗎?”吳雅梅的聲音很虛弱。
陳江心裡湧起一陣憤怒。
他想讓她住院,可衛生院那個戴著眼鏡的老醫生,聽到住院兩個字,就像聽到了笑話,扶了扶眼鏡,嗤笑一聲。
“住院?小夥子,你是聽城裡人說的吧?我們這小衛生院,哪有住院這個說法?開點藥,回家好好養著就行了!”
這就是1985年的現實。
錢不是萬能的,落後的醫療條件,才是最要命的。
他只能先帶妻子回家,再想別的辦法。
剛進村口,陳江就看到自家院門口圍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氣氛不對。
王老闆那張扭曲的臉,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陳東海!給老子滾出來!賣了活魚發大財,連口湯都不給兄弟們留,你他媽的想獨吞?!”
王老闆舉著手裡的木棍,囂張地叫罵著。
他身後那群人也跟著起鬨,眼看就要衝進院子。
院子裡,陳江的大哥二哥拿著鋤頭和扁擔,緊張地護在父母身前,但明顯氣勢不足。
馮秋燕和二嫂嚇得臉都白了,抱著孩子躲在屋門口。
陳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又是這幫雜碎。
前世,也是這幫人,三天兩頭來鬧事,攪得家裡雞犬不寧。
這一世,他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他將腳踏車穩穩停下,扶著吳雅梅下車,聲音卻異常平靜:“雅梅,你先進屋,別出來。”
吳雅梅擔憂地看著他,卻見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慌亂,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她點點頭,聽話地往屋裡走。
陳江沒有走向人群,而是轉身,默默地走到院牆邊,抄起一根靠在牆角的,用來頂門的粗木棍。
木棍很沉,在他手裡卻輕若無物。
他沒有從正面衝過去,而是繞了一個小圈,悄無聲息地走到了王老闆那群人的側後方。
王老闆還在唾沫橫飛地叫罵,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危險。
就在他罵得最起勁,準備帶人往裡衝的瞬間,一道黑影從他身後閃過!
“呼——”
沉悶的風聲響起!
陳江雙手掄起木棍,用盡全身力氣,對著王老闆的後腰就是狠狠一記悶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