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才二十三,這腰就不中用了?(1 / 1)
到了亂石穿空的礁石區,天色愈發陰沉,雨點子偶爾飄落下來。
魚歸陳江抓,螺直接拋給了妻子。
陳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嘿嘿一笑。
“回去跟那幾條一塊兒清蒸,弄個雜魚大拼盤,再淋上一勺熱油,那滋味,給個神仙都不換。”
聽著陳江的描述,吳雅梅喉嚨滾動了一下,也不嫌棄了,趕緊塞進袋子。
兩人分頭在那片犬牙交錯的礁石群裡翻找。
沒過兩分鐘,吳雅梅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海鰻!陳江快來!好大一條!”
陳江心裡一緊,三兩步跨過亂石堆衝了過去。
只見一個深水坑裡,一條足有手臂粗細、渾身灰褐色的海鰻正在瘋狂扭動,那滿口的利齒看著就讓人膽寒。
這是一條成年的海鰻,兇得很,要是被咬上一口,非得掉塊肉不可。
“退後點!”
陳江低喝一聲,瞅準時機,在那海鰻竄出水面的瞬間,一腳精準地踩在了那滑膩的腦袋上。
啪!
泥水四濺。
那海鰻的身子像是通了電一樣,瘋狂地抽搐拍打著陳江的小腿,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那隻如同鐵鑄的腳。
“想跑?”
陳江冷笑,俯身一把掐住鰻魚的七寸處,手指發力,硬生生把它提了起來,熟練地打了個結,扔進了麻袋。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吳雅梅心驚肉跳,又滿眼崇拜。
還沒等這口氣喘勻,她在旁邊一塊形似烏龜的大礁石背後探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幾秒種後,她猛地轉過頭,拼命朝陳江招手,壓低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石……石斑魚!這裡有石斑魚!”
陳江心頭也是一震,趕緊湊過去。
在那塊礁石底下的凹槽裡,困著一條體色暗褐、佈滿橙紅色斑點的大傢伙,正懶洋洋地擺著尾巴。
真的是紅斑!
陳江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魚平日裡都躲在深水的珊瑚礁盤裡,嬌貴得很,沒想到這颱風浪這麼大,竟把它給捲到了這淺灘上。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高檔貨,在這個年代,能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活的!”
陳江盯著那張合的魚鰓,腦子飛快轉動。
“這魚稀罕,死了就不值錢了,必須得養著賣活的。麻袋不行,一磨蹭魚鱗掉了就賣不上價。”
他轉頭看向吳雅梅,語氣急促。
“媳婦,你腿腳快,趕緊回家拿個大水桶來!要裝海水的,我在這兒守著!”
一聽這話,吳雅梅哪還敢耽擱,把手裡的麻袋往地上一扔。
“你看著點!千萬別讓浪衝走了!我馬上回!”
說完,她提起褲腳,像陣風似的朝著岸上狂奔而去,連鞋跑丟了一隻都沒察覺。
陳江蹲在水坑邊,像尊門神一樣守著那條石斑魚,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就在這時,旁邊的石縫裡傳來一陣細碎的摩擦聲。
一隻半死不活的青蟹慢吞吞地爬了出來,正好停在陳江腳邊。
陳江低頭一瞧,樂了。
這也是隻大傢伙,足有一斤重,可惜的是,斷了一條大螯,剩下那條也是剛長出來的,細細小小的,看著有些滑稽。
這賣相,肯定是沒人要的。
“真是送上門的肉。”
陳江隨手將這隻殘廢蟹抓起來,也不嫌棄,反手扔進了自己的衣兜裡。
賣不上價那是對外人說的。
拿回家把肉剔出來,給小寶和小妮蒸個芙蓉蟹鬥,那可是補身子的好東西。
陳江接過那個裝著半桶海水的鐵皮桶,把那條嬌貴的紅斑小心翼翼地挪進去,看著那魚在寬敞地界兒裡歡快地擺尾,這才長舒一口氣。
他直起腰,往堤岸那頭瞅了一眼。
空空蕩蕩。
“娘和大嫂怎麼沒跟來?”
按理說,家裡要是知道這兒簡直是在撿錢,哪怕是爬,大嫂那個財迷也得爬過來。
吳雅梅正蹲在一邊洗手上的泥沙,聞言眨了眨眼,那雙總是含著愁緒的眸子此刻透著幾分狡黠。
“我沒說呀。”
陳江一愣。
“她們沒問?”
“我進屋抓了桶就跑,跑得飛快,聽著她們在灶房後頭喊,問我幹啥去。”
吳雅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嘴角微微勾起。
“我沒應,裝聽不見。”
陳江盯著妻子那張略顯蒼白卻生動起來的臉,沒忍住,輕笑出聲。
“行啊,咱家媳婦也不傻嘛。”
這要是把那一大家子都招來,這片灘塗眨眼就能被人踩平了,哪還有他們夫妻倆吃肉的份兒。
吳雅梅臉上一熱,沒接這茬,伸手拉開那個沉甸甸的麻袋口子往裡探頭。
“你剛才就光守著魚了?沒在周圍轉轉?我走這會兒有啥收穫沒?”
“沒動窩。”
陳江指了指桶裡的石斑,語氣裡全是稀罕。
“守著這麼個金疙瘩,我不捨得走,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順手牽羊,咱哭都沒地兒哭去。”
確定寶貝安然無恙,兩口子把桶藏在一塊背風的大礁石後頭,用海草蓋嚴實了,這才繼續開工。
剛邁出去沒幾步,陳江腳底下一頓,彎腰就在石縫裡掏摸起來。
這回是個渾身長滿疙瘩的硬傢伙。
一隻巴掌大的石頭蟹,正舉著大鉗子耀武揚威。
陳江手指頭靈活地避開攻擊,捏住它的後蓋提溜起來,嘴裡嘖了一聲。
“早知道讓你帶把燒火鉗來了,這玩意兒勁大,手抓費勁。”
他在心裡暗歎,這年頭要是兜裡揣個手機,剛才一個電話打回去,別說燒火鉗,連網兜都能備齊了。
沒手機,確實不方便。
兩人一前一後,在這片犬牙交錯的礁石區裡慢慢轉悠。
颱風過境後的海灘,那就是個巨大的盲盒場。
只要勤快,見著能動的石頭就搬,見著水坑就掏,根本就不會走空。
沒多大一會兒,麻袋裡又多了幾斤雜魚和好幾只梭子蟹。
陳江因為個子高,頻繁彎腰探身,這會兒直起背來,只覺得後腰那塊骨頭酸脹得厲害。
他雙手叉腰,左右扭了扭,骨節發出咔吧兩聲脆響。
“才二十三,這腰就不中用了?”
他自嘲地錘了兩下。
旁邊吳雅梅正把一隻辣螺扔進袋子,聽見這話,臉頰微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也好意思說,年紀輕輕的,瞎嚷嚷什麼。”
陳江看著妻子那羞惱的模樣,心頭一熱,那股子渾勁兒又上來了,湊過去壓低了嗓門。
“有啥不好意思的,這幾天晚上確實頻繁了點,又是折騰又是累的,鐵打的漢子也遭不住啊。”
“你!”
吳雅梅臉瞬間紅到了耳根,揚手就要打,卻被陳江嘿嘿笑著躲開了。
“我是說晚上出海捕魚頻繁了點!你想哪去了?”
“滾一邊去!”
夫妻倆邊走邊拌嘴,這在重生前是想都不敢想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