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龍珠!聽過沒?(1 / 1)
吳雅梅心頭的驚喜勁兒過了,漸漸平靜下來,手腳卻越發麻利。
走到一片深水窪地旁,她的腳尖突然踢到了個圓滾滾的東西。
那東西順著水流翻了個身,露出裡頭一大塊橘紅色的肉,受驚似的猛地收縮了一下。
吳雅梅眼睛瞬間瞪圓了。
她顧不上水涼,雙手捧起那個跟小臉盆似的巨型海螺,那沉甸甸的分量壓得手腕發酸。
這螺殼黃底黑斑,花紋漂亮得緊,光看個頭就嚇人。
“這螺肯定值錢!阿江,快看這是什麼螺?”
陳江正低頭摳藤壺,聞聲漫不經心地抬頭。
這一眼,差點讓他把眼珠子瞪出來。
“椰子螺?!”
他把手裡的藤壺一扔,兩步並作一步衝過來,一把接過妻子手裡的大海螺。
入手極沉,壓手感十足。
“臥槽,這起碼得有三四斤了!這破地方還能出這玩意兒?”
見丈夫這麼激動,吳雅梅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很值錢?”
陳江把那椰子螺翻來覆去地看,眼神火熱。
“值不值錢,得看它肚子裡有沒有藏寶貝。要是運氣好,咱們今天這趟,直接就能發大財,起房子都夠了!”
“啥寶貝?”
吳雅梅聽得雲裡霧裡,急得直跺腳。
陳江這會兒卻賣起了關子,手指輕輕敲擊著堅硬的螺殼,發出篤篤的悶響。
海邊老漁民都知道,這種巨大的椰子螺,那是海里的賭石。
尋常賣肉,頂多也就值個幾塊錢。
可若是運氣爆棚,在這裡頭開出個珠子來……
那就是一夜暴富!
“龍珠!聽過沒?”
陳江壓低聲音,神神秘秘。
吳雅梅呼吸一滯,死死盯著那隻螺。
“到底有沒有?珍珠?在哪呢?”
“得開了才知道。”
陳江也是心癢難耐,這誘惑太大,重生者也淡定不了。
吳雅梅急得眼圈都紅了,伸手就要去摳那縮緊的螺肉。
“那你快開呀!愣著幹啥!”
“沒工具啊姑奶奶!”
陳江雙手一攤,滿臉無奈。
這椰子螺殼厚得跟裝甲車似的,徒手根本掰不開,硬砸又怕把裡頭的珠子給震碎了。
“我去借!那邊好像有趕海的人帶了錘子!”
吳雅梅一聽,轉身拔腿就往遠處跑。
她是真的急了。
陳江剛想喊住她,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石縫裡又是一陣動靜,趕緊彎腰按住了一條滑溜的海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哎喲一聲痛呼。
陳江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回頭。
只見吳雅梅整個人趴在亂石堆裡,顯然是跑太急,絆倒了。
“雅梅!”
陳江把海鰻往袋子裡一甩,撒腿就衝了過去。
等到近前,扶起妻子一看,只見她褲腿磕破了一大塊,膝蓋上滲出一片殷紅的血跡,手掌也被礪石劃出了好幾道血口子。
“怎麼搞的?跑那麼急幹什麼!摔壞了沒?”
陳江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心疼和責備,伸手就要去挽她的褲腿檢視傷勢。
“沒事!我沒事!”
吳雅梅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一把推開他的手,掙扎著就要爬起來,眼睛還死死盯著陳江懷裡抱著的那個椰子螺。
“快開螺!我要看裡頭有沒有珠子!有沒有錢!”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那是對貧窮的恐懼,是對希望的極度渴求。
陳江看著妻子那雙通紅的眼睛,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時候說什麼“傷要緊”她都聽不進去。
不讓她死心或者安心,她這股勁兒卸不下來。
“行,開!馬上就開!”
陳江把吳雅梅扶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坐下。
他四下尋摸了一圈,找了個尖銳的鉤。
“不用錘子,那玩意兒傷肉。”
陳江把椰子螺倒過來,那肥厚的螺肉因為重力微微下垂了一點。
他眼疾手快,用那構尖狠狠一下子扎進了螺肉最厚實的地方,用力一勾。
螺肉受到刺激,拼命往回縮,卻被勾住動彈不得。
陳江就這麼提著那塊肉,讓那幾斤重的螺殼懸空吊著。
“看著啊,這是土法子。只要勾住了肉,利用它殼子自己的重量,一會兒它受不住勁兒,這肉和殼就得自己分家。”
過了好一會。
“啪嗒!”
一聲悶響。
沉重的螺殼終於不堪重負,徹底脫離了那塊肥厚的吸盤肉,砸在礁沙上滾了兩圈。
肉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有東西!橙色的!”
陳江掌心向上一翻,手腕猛地一抖。
骨碌碌。
一顆圓潤飽滿、泛著溫潤陶瓷光澤的橘紅色珠子,穩穩當當滾進了陳江滿是繭子的手心裡。
夕陽下,那珠子彷彿一團正在燃燒的小火苗,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臥槽!”
陳江感覺腦子嗡的一聲,兩世為人的那點淡定在這一刻被轟得渣都不剩。
真出了!
幾千分之一的機率,竟然真讓他們給撞上了!
吳雅梅整個人傻在了原地,呼吸急促得像是個拉風箱,她伸出一根手指,想摸又不敢摸,生怕那是個一碰就碎的夢。
“這……這是什麼珠子?怎麼這顏色?”
“火焰珠!”
陳江興奮得嘴角直接咧到了耳後根。
他把珠子舉高,對著陽光仔細端詳。
“看見沒?這上頭的紋路,像不像火在燒?這就是火焰紋!這可是極品中的極品!”
他用指甲蓋比劃了一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個頭比兩分錢硬幣還要大一圈,圓度完美,光澤跟塗了釉似的。雅梅,咱家這次是真的撞大運了!”
吳雅梅被丈夫這癲狂的模樣感染,心裡一陣狂喜。
她一把抓住陳江的胳膊。
“那這珠子能賣多少錢?咱們現在就去賣!去哪裡賣?鎮上的供銷社收不收?”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陳江臉上的笑容卻微微僵了一下。
賣多少錢?
這問題真把他問住了。
在幾十年後,這樣一顆極品美樂珠送上拍賣會,起步價就是幾萬美元,甚至幾十萬美元。
可現在是1985年,國門剛開,老百姓才剛解決溫飽,國內的珠寶市場基本是空白。
拿到鎮上的金店?
那些打金匠恐怕連這是啥玩意兒都認不出來,頂多當個稀罕的塑膠球給扔了。
去縣裡?也不一定有人識貨。
就算去了省城的大百貨大樓,人家也未必敢開高價收。
“我只知道很貴,非常貴。”
陳江眉頭微皺,實話實說。
“但這玩意兒太稀罕,鎮上和縣裡肯定沒人能估出價,甚至市裡都不行。要想賣出好價錢,恐怕得去省會,甚至得找門路送到南邊的大城市去。”
吳雅梅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不少,那股子急切勁兒變成了茫然。
“那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