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想沾晦氣的趕緊滾蛋!(1 / 1)

加入書籤

旁邊正用鐵鍬拌水泥的二哥陳河動作一頓,偷眼瞥向自家老三,心裡犯起了嘀咕。

昨天那紅鯛魚明明是你小子瞎貓碰上死耗子,或者是這幾年沒幹活攢下的狗屎運爆發,怎麼就賴上這塊地了?還風水寶地,這地以前不就是片亂石灘嗎?

但他是個老實人,嘴笨,這時候只能悶頭幹活,不敢拆臺。

徐焦和身後兩個花襯衫面面相覷。這年頭做生意的最信風水,尤其是這陳江最近確實有點邪乎,原本爛泥扶不上牆的人,突然又是救人又是發財,莫非真沾了地氣?

“既然江子兄弟忙,那我們傍晚再來。這大事兒,也得跟陳三叔商量商量。”

徐焦不敢硬頂,扔下這就話,領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那幾人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吳雅梅把空碗收進籃子,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滿是疑惑。

“江子,他們真信那個風水之說?這地……真有那麼神?”

陳江一屁股坐在老槐樹下的陰涼地裡,順手摺了根草莖叼在嘴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媳婦兒,你咋也這麼實誠?我不把這地誇出花兒來,怎麼好意思坐地起價?”

他拍了拍身邊的泥地,示意吳雅梅坐下,眼神卻變得深邃起來。

前世記憶裡,這塊沿江的地皮後來確實漲了不少,被開發成了江景房。但那是十年後的事了。眼下與其死守著這還沒影兒的“風水”,不如狠狠敲這幫冤大頭一筆,把錢拿到手,去置換更有潛力的海邊地皮。

要知道,再過幾年,沿海那片的價值,能甩這江邊十條街!

“咱們不是真不賣,是要看看他徐焦背後的主子,到底捨得為了這塊‘風水地’掏多少血本。”

日落西山,晚霞燒紅了半邊天。

陳家人剛收工回家,陳父陳東海正蹲在門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聽完兒子們的彙報,老頭子把煙槍往鞋底上一磕,牛眼一瞪。

“賣地?想都別想!那是咱們陳家的根基,好不容易批下來的,賣了咱們住哪?喝西北風去?”

陳父是典型的老派思想,地在人在,賣地那是敗家子才幹的事。

“爸,您別急啊。”

陳江早就料到老頭子這反應,他不緊不慢地給父親續上一撮菸絲。

“村子裡空地多的是,哪怕往後退二里地,那也是蓋房。但這沿江的地現在有人想充冤大頭高價買,咱們為什麼不借這個機會多賺一點?有了錢,咱去哪蓋不起?到時候蓋個二層小樓,不比守著這幾間平房強?”

陳東海捏著煙桿的手頓住了,眼神閃爍。

二層小樓?那可是支書家才有的排場。

大哥一邊洗著手上的泥灰,一邊甕聲甕氣地附和。

“爸,我覺得老三說的還真有點道理。咱們累死累活為了啥?不就是為了這房子麼。要是賣地的錢能直接把房子蓋起來,還能剩下點,那咱們這些天的汗就不算白流。”

二哥也憨笑著插話:“是啊爸,今兒下午徐焦那幫人被老三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真以為那是風水寶地呢。既然是寶地,他們總該捨得掏大錢吧?”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徐焦這回帶了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他那個所謂的表舅,身後還跟著四五個看熱鬧的。

陳東海把煙槍往腰裡一別,沉著臉站起身。

“進屋說。”

陳家的男人們魚貫而入,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隔壁左右的鄰居聽見動靜,紛紛探頭探腦想往院子裡鑽,打聽這是哪出戏。

“去去去!看什麼看!”

陳母手裡攥著把掃帚,門神一樣堵在院門口。

“我家老三又闖禍了,人家找上門來要說法的!沒你們的事兒,不想沾晦氣的趕緊滾蛋!”

一聽是陳江那混世魔王又惹了事,鄰居們嚇得一激靈,生怕被訛上,瞬間作鳥獸散。

屋內,昏黃的燈泡被煙霧繚繞得有些模糊。

徐焦的表舅也不客套,大馬金刀地坐在方桌對面,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老哥哥,我也開門見山。這塊地我看中了,你們開個價。”

陳東海深吸了一口煙。

他雖然被兒子說動了,但心裡還是捨不得,咬了咬牙,報出一個自認為的高價。

“地基我們打了半個月,加上材料錢、工錢,還有這審批的手續費……少說也得六百。”

這個數,在這個年代的農村,蓋間大瓦房都綽綽有餘。

哪知那表舅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搶過話頭。

“我出九百。你們所有的損失,我都給包圓了,還能賺一筆。”

大哥二哥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兩眼放光。

這是天上掉餡餅啊!

就在這時,一聲嗤笑打破了屋內的貪婪氣氛。

“呵,九百?”

陳江靠在牆角,雙臂抱胸,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嘲諷。

“你打發叫花子呢?這風水寶地日後旺財的運勢,你就給折算個三百塊?我那一網魚都不止這個數!”

表舅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

他確實是聽徐焦說了這地有點邪門的好運,做生意圖個吉利,這才肯出高價,沒想到這小子這麼貪。

“那你說多少?”

陳江直起身子,慢悠悠地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伸出一隻巴掌,五指張開,狠狠地在空中晃了晃。

“少說一千八!少一個子兒,免談。不然我們這半個月不是白折騰?那財運斷了誰負責?”

屋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連陳東海都被這獅子大開口給嚇得手抖了一下,菸灰掉了一褲襠。

一千八!萬元戶也經不起啊!

表舅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拉著徐焦走到門邊,兩人壓低聲音嘀咕了好一陣。

徐焦一臉苦相,那表舅也是咬牙切齒,顯然是在權衡利弊。

片刻後,兩人重新坐回桌前。

表舅割了塊肉似的心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一千二!這是底線。我們手頭也就這麼多現錢,再多,這買賣就不做了。”

陳江沒說話,只是轉頭看向父親。

父子四人眼神在空中迅速交匯。

一千二,翻倍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