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鵝頸藤壺!(1 / 1)
陳江眼睛一亮,順勢往外一拖。
嘩啦一聲水響,一隻巨大的青蟹被硬生生拽了出來,那兩隻大螯舉過頭頂,張牙舞爪,殼身足有臉盆大小。
“臥槽!大青蟹!”
這一嗓子把其他人都喊過來了。
陳江興奮地按住蟹殼,掂量了一下分量。
“這得有三斤重!這年頭能長這麼大的青蟹,那是成精了!”
普通的塑膠桶根本裝不下,只能小心翼翼地塞進麻袋裡。
這一下午,運氣像是開了掛。
石斑魚、八爪魚、紅花蟹……不到兩個小時,幾人的桶裡都裝了大半。
陳江直起腰,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脖頸,目光無意間掃過遠處的一處陡峭崖壁。
那裡的浪頭最急,黑色的礁石常年被海水沖刷。
在那石縫之間,密密麻麻地生長著一簇簇灰褐色、柄部粗糙的東西,乍一看像是什麼怪異的植物。
鵝頸藤壺!
也就是俗稱的來自地獄的海鮮。
陳江的心臟狂跳了兩下,這東西在幾十年後,那是天價!
他趕緊跑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上礁石,小心翼翼地用小鏟子撬下來一簇。
阿廣湊過來,看著那其貌不揚的東西,撇撇嘴。
“這不就是佛手嘛?到處都是,又不長肉,全是殼,挖這玩意兒幹啥?”
“你不懂,這叫海雞腳,比龍肉還鮮。”
陳江沒工夫解釋太多,這東西對水質要求極高,極難保鮮,必須爭分奪秒。
阿廣抖了抖自己快滿的麻袋,一臉得意地顯擺。
“行了行了,別挖那沒肉的玩意兒了,趕緊撤吧,我這麻袋都要撐爆了。”
陳江轉過頭,看著三個滿載而歸的發小,臉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慢條斯理地從船艙底下,又拖出了五個捲成一團的大麻袋。
往地上一扔。
“撤?誰說要撤了?”
阿廣、大大、阿鄭三人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五個?江子你瘋了?咱們桶都滿了!”
陳江拍了拍那幾簇昂貴的鵝頸藤壺,語氣不容置疑。
“那是你們滿了,我的還沒滿。這片崖壁上的金疙瘩,今天必須全給我薅下來裝進這五個袋子裡。”
看著三人那如喪考妣的表情,陳江挑了挑眉,指了指那條剛買下的大船。
“不裝滿,我不開船。你們要是想游回去,我也沒意見。”
三人面面相覷,終於反應過來。
“好你個陳江!你小子早就沒憋好屁,居然帶了五個空麻袋來埋伏我們!”
陳江雙手叉腰,一副地主老財的做派。
“別廢話,幹不幹?這一袋子裝滿了,回去給你們一人加一條紅塔山。”
大大原本苦著的臉瞬間陰轉晴,抓起一個麻袋就往崖壁上衝。
“嘿嘿,早說啊!別說五個,十個老子也給你裝滿!這哪是海雞腳,這是紅塔山啊!”
阿廣看著叛變的大大,仰天長嘆,一副遇人不淑的悲憤模樣。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嘴上抱怨著,身體卻很誠實,搶過一個麻袋,動作比誰都快。
陳江看著這群充滿活力的兄弟,笑罵了一句。
“知道就好!漲潮前幹不完,晚飯那條海蛇就歸我一個人了!”
這一通忙活,簡直是把那片礁石給颳了一層皮。
四個壯勞力齊上陣,五隻粗麻布袋子很快就被塞得如同即將臨盆的孕婦,鼓鼓囊囊,死沉死沉。
兩袋子稚貝,一大袋子紫黑色的淡菜,剩下兩袋則是混裝著海瓜子、佛手、辣螺和牛眼,稍微一動,袋子裡就嘩啦啦直響。
這還不算完。
那隻還在桶裡橫行霸道的青蟹王,被陳江扯過一截尼龍繩,三下五除二捆了個結結實實,像個只有出氣沒進氣的俘虜,隨手往船艙角落裡一扔,發出一聲悶響。
整條船的吃水線都被壓下去一大截,甲板上貨堆如山,幾乎要把人落腳的地兒都給擠沒了。
潮水漫過礁石的根部,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越來越急。
眾人合力推船入海,等到發動機那充滿節奏感的突突聲響起,船頭劈開波浪,阿廣一屁股跌坐在麻袋堆上,抹了一把額頭上鹹澀的汗珠子,呼哧帶喘。
“江子,咱們是不是太貪了?整這麼多回去,光是收拾就得脫層皮。自家吃不完,還得送人,這不是閒得慌麼。”
大大也是累得直吐舌頭,拍著那如同鐵疙瘩一樣的麻袋附和。
“就是,我也覺著多了,這兩麻袋要是揹回去,肩膀頭子都得壓腫。”
陳江把著舵,目光盯著遠處海平線上漸漸下沉的夕陽,嘴角噙著笑。
“咱娘那是過慣了苦日子的,見不得好東西浪費。這可是老天爺賞飯,挖回去把肉剔出來曬成幹,那是頂好的存糧。家裡現在嘴多,還得管工人飯,這點東西也就是幾天的事兒,消耗大著呢。”
阿鄭一邊清理著褲腿上的泥巴,一邊咂嘴感嘆。
“嘖嘖,還得是嬸子,真能算計。不過江子,你家現在這排場,確實得備足了糧草。”
大大聽了這話,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羨慕,憨聲憨氣地撓了撓頭。
“還是生兒子好啊,你看你家,哥幾個加上工人,幹活的人多,這日子才有奔頭。”
陳江斜睨了他一眼,沒接茬。
這年頭農村重男輕女是常態,可只有重生回來的他知道,再過幾十年,那都是貼心的小棉襖才值錢。
船行至半途,風浪稍大,船身晃了一下。
陳江目光掃過甲板上的雜物,眉頭忽然一皺,衝著正癱在麻袋上的阿鄭喊了一嗓子。
“阿鄭,你那把燒火鉗呢?”
阿鄭一愣,手忙腳亂地在身邊摸索了一圈,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壞了!剛才光顧著扛麻袋,好像……好像落在那塊大礁石上了!”
那可是家裡用了好多年的老物件,要是丟了,回去少不得聽老孃一頓嘮叨。
“你個馬大哈!”
陳江笑罵了一句,卻也沒調頭,只是無奈地搖搖頭。
“行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回頭送你把新的。”
夕陽徹底沉入海面,把半邊天染得通紅,海風裡夾雜著歸航的安寧與疲憊。
陳江心裡像是長了草,歸心似箭。
這一船的貨,在他眼裡那都不是海鮮,那是一張張等著變現的大團結。
回到碼頭時,天色已經擦黑。
岸邊停滿了歸港的漁船,桅杆林立。
陳江他們這一船滿得快溢位來的貨物,剛一靠岸,立馬引來了周圍不少漁民好奇的打量。
也就是現在天黑,加上大家都忙著自家的活計,雖有人指指點點,卻也沒誰真的閒得蛋疼上來扒拉看看到底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