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又有寶貝?(1 / 1)
陳江強忍著笑數錢。
十塊一張,整整五十張。
陳江轉手把錢塞進父親那貼身的內兜裡,拍了拍老頭僵硬的手臂。
陳東海死死捂著口袋,回到家,那種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陳江只覺得腳底發飄,眼前一陣陣發黑。
“怎麼這麼燙?”
吳雅梅冰涼的手貼上他的額頭,滿眼焦急。
“發燒了。”
陳江想笑,卻覺得渾身骨頭節都在疼,一旁的陳東海更是不濟,已經裹著棉被躺在炕上打起了擺子。
“這是淋了雨,又受了驚,再加上累的。”
陳母一邊熬著薑湯,一邊嘆氣。
屋外,雨還在下,窗戶紙被吹得嘩嘩作響。
晚飯很簡單,熱粥配鹹菜。
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氣氛有些壓抑。
“聽說馬寶應那是衣冠冢,屍首都沒撈上來。”
陳母喝了一口粥,搖了搖頭。
“留下孤兒寡母的,這日子以後難過了。村裡那些眼紅的親戚,怕是已經盯上他家那條船了。”
陳江手裡捧著熱粥,眼神閃爍了一下。
那條鐵皮船雖然舊了點,但比自家的大,要是能盤下來……
但他也知道,現在家裡剛有點錢,那是救命錢,動不得。
“先養好病再說吧。”
陳江低聲嘟囔了一句,只覺得眼皮重若千鈞。
夜深了,雨停了。
陳江躺在被窩裡,枕頭底下壓著那五百塊錢,硬邦邦的,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窗外,暴雨洗刷過的星空澄明得有些過分。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白天發生的一切。
生與死,貧與富,就在那一瞬間轉換,活著還是得通透。
這一覺睡得昏沉,再睜眼時,燒竟然退了大半。
窗外的風聲變了調,不再是昨夜那般嗚咽,而是帶著股尖厲的哨音,把那兩扇舊木窗框扯得哐哐亂撞。
吳雅梅站在門口望著陰沉沉的天,眉頭擰得發緊。
原本想趁著這兩天沒法出海,回孃家送點月餅和紅糖,算是補上中秋的禮,這下全泡了湯。
“別看了,這天色,走出二里地就得被風捲跑。”
陳江披著件打補丁的灰單褂走出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啪啪作響。
這颱風還在幾百海里外轉悠,真正發威那是後天的事,這時候海里的貨正因為氣壓變低往淺灘上湧,尤其是那些平日裡藏得死深的好東西,全得被浪頭給掀出來。
自家那幾排地籠還在海里,明天起早得收了。
他晃晃悠悠踱步到旁邊的新房地基上。
陳東海正帶著大哥在房頂上壓瓦片,爺倆光著膀子,汗流浹背,手裡動作飛快,顯然是怕颱風把剛鋪好的瓦片給揭了去。
見這邊沒事,陳江叼著根草棍,轉身朝海灘走去。
這時候恰好是退大潮。
海水退得極遠,露出一大片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黑褐色灘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腥鹹味。
剛走下灘塗沒幾步,陳江眼睛就亮了。
拳頭大的蛤蜊像是被誰隨手撒了一地,白蛤張著嘴吐泡泡,毛蚶一個個圓滾滾的,甚至還有幾顆帶著花紋的文蚶夾雜其中。
陳江咧嘴一笑,暗罵自己昨晚這一覺睡得值,精神頭正好。
他麻利地從腰間抽出一條早就備好的編織袋,彎腰就是一陣狂撿。
手起手落,不到一刻鐘,袋子底就沉甸甸的了。
周圍也陸陸續續來了不少趕海的村民,一個個低著頭,生怕漏了什麼。
突然,陳江腳下一頓。
在一處泥沙混合的水窪裡,露出一截淡黃色的螺尖,足有海碗口那麼粗。
他心頭狂跳,左右瞄了一眼,見沒人注意,猛地伸手插進泥裡,用力一扣。
嘩啦一聲水響。
一個足有二十多釐米長的大響螺被他硬生生拽了出來!
那螺殼厚實,紋路狂野,捧在手裡沉得墜手,這玩意兒肉質脆嫩,切片爆炒那是絕味,在這個年代,哪怕不賣給酒樓,拿到黑市上也能換張大團結。
“哎喲!這是響螺吧?這頭得有兩斤多了吧!”
旁邊一個眼尖的嫂子驚撥出聲,嗓門大得像破鑼。
這一嗓子,把周圍人的目光全給勾了過來,幾雙眼睛瞬間就紅了,那是赤裸裸的嫉妒。
陳江也不搭理,手腕一翻,直接把響螺塞進麻袋深處,又抓了兩把泥抹在袋口,一副無賴樣。
遠處的陳東海直起腰,正好瞧見這一幕,老頭子雖然看不清撿了啥,但看兒子那護食的德行就知道是好貨。
“老三媳婦!快!提個桶去海灘!老三那是麻袋裝不下了!”
陳東海扯著嗓子朝屋裡喊。
沒多會兒,吳雅梅提著個紅色的塑膠桶,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跑了過來。
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貼在臉上。
“怎麼出來也不叫我一聲?我還當你是去溜達,哪知道這裡全是貨!”
吳雅梅看著遍地的蛤蜊,心疼得直跺腳,埋怨裡透著股精打細算的急切。
陳江嘿嘿一笑,把麻袋往她面前一敞,露出大響螺的尾巴。
“叫你幹啥,你在家歇著,這粗活爺們幹就行。瞅瞅這是啥?”
吳雅梅探頭一看,眼珠子瞬間瞪圓了,趕緊伸手摸了一把,冰涼堅硬的觸感讓她喜上眉梢。
“這麼大!”
她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風傳出去遭人惦記。
“這算啥,厲害的在下面呢!”
陳江神秘兮兮地把那個裝了一半的麻袋往桶裡一倒。
嘩啦啦。
蛤蜊滾了一地,而在那堆雜亂的貝殼中間,赫然躺著一個拳頭大小、通體呈乳白泛著粉色光澤的海螺。
這螺形狀奇特,像個古代將軍的頭盔。
“這是……”吳雅梅愣住了。
“帝王螺。”
陳江蹲下身,手指輕輕摩挲著螺口那抹橘紅色的豔麗色澤,眼神有些發熱。
“這玩意兒肉雖然柴,不值錢,但它肚子裡可能藏著寶貝。”
“又有寶貝?”
“海螺珠。要是能再開出一顆火焰珠,那咱們家以後就不愁吃喝了。”
吳雅梅呼吸一滯。
“那……那是賣了穩妥,還是開了?”
她雖然沒見過世面,但也知道這跟賭博沒兩樣。賣給懂行的,這螺是個稀罕擺件,也能值個幾塊錢,要是砸開了沒珠子,那就只剩一坨不值錢的螺肉。
陳江看著妻子那糾結得快要打結的眉頭,心裡一軟,抬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
“聽你的,你是咱家的管家婆,你說開咱就賭一把,你說賣咱就換現錢。”
吳雅梅臉一紅,拍掉他的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卻把螺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桶的最底層,用海草蓋得嚴嚴實實。
“先收著!回家再說!”
正說著,二嫂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手裡也提著個破籃子,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哎喲,老三兩口子這運氣絕了!我也撿著兩個這怪模樣的螺,就在那頭爛泥溝裡!”
陳江順著二嫂指的方向一看,心裡一動。
這是螺群被風浪捲上來了!
三人立馬兵分兩路,在那片泥灘上一通好找。
雖說沒再找到那樣大的極品,但陳江憑藉著前世的經驗,專挑那些不起眼的水草窩掏,竟然又摸出來一個稍微小點的唐冠螺。
潮水退到了盡頭,陳江一眼望去。
“去那邊!那邊有大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