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劫色呢!(1 / 1)
陳江正琢磨著,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屋裡沒點燈,黑漆漆的一片。
吳雅梅剛把陳母那屋安頓好,拖著疲憊的身子摸黑進來,以為丈夫早就睡熟了,輕手輕腳地準備往床邊摸。
陳江玩心大起,屏住呼吸,等那道熟悉的身影剛蹭到床沿,猛地從黑暗中竄起來,雙臂像鐵箍一樣,一把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
“啊——!”
吳雅梅嚇得魂飛魄散,短促的尖叫聲還沒衝出喉嚨,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捂住了嘴。
“是我。”
熟悉的氣息噴灑在耳後,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吳雅梅身子一軟,驚魂未定地轉過身,揚起拳頭就在陳江胸口捶了兩下,又氣又笑。
“要死啊你!醒著也不開燈,想嚇死誰?”
陳江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在那有些粗糙的掌心裡捏了捏,嘿嘿直樂。
“這不是省電嘛。再說了,摸黑才顯得咱們夫妻情深。”
“沒個正經!”
吳雅梅臉上一熱,想抽回手卻沒抽動,只能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雖然在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
“餓了。”
陳江身子往前一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媳婦兒,去給我下一碗地瓜粉條唄?多放點辣子和醋,昨晚那酒勁兒還沒全過去,嘴裡淡出個鳥來。”
吳雅梅無奈地嘆了口氣,手在黑暗中準確地戳了戳他的腦門。
“就知道吃。等著,我去生火。”
聽著灶房裡傳來叮叮噹噹的響動,陳江伸了個懶腰,推門走了出去。
此時天色微瀾,村子裡的狗叫聲此起彼伏。
他在村巷裡轉悠了大半圈,才在老槐樹底下的牆角找到了兩個小鬼。
小寶正帶著小妮趴在泥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兩隻小手正專心致志地把泥巴往牆縫裡填,渾身上下跟剛才泥坑裡撈出來的一樣。
“幹什麼呢?挖地道戰啊?”
陳江走過去,一人屁股上輕踢了一腳。
小哥倆嚇了一跳,回過頭來,兩張小臉上全是泥印子,鼻涕拖得老長,眼看就要過河。
“爸……”
小寶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想用袖子擦臉,結果越擦越花。
陳江嫌棄地皺起眉頭,從兜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大手捏住小寶的下巴,用力在那花貓臉上胡亂抹了幾把。
“沒見過這麼髒的,以後別說是我陳江的種。”
嘴上罵著,動作卻也沒停,把鄰居家那小子的鼻涕也給擦了,然後一把抄起鄰居家的那個小的夾在咯吱窩底下,另一隻手拎著小寶的後衣領。
“走了,回家吃飯!”
……
次日清晨,海風帶著腥鹹的溼氣撲面而來。
陳江揣著那個紅絲絨盒子,溜溜達達地晃到了阿廣家。
院門虛掩著,這小子果然還在睡大覺。
推開房門,只見阿廣四仰八叉地躺在涼蓆上,光著膀子,一條腿耷拉在床沿下,呼嚕震天響。
陳江也不客氣,走過去掄圓了巴掌,照著屁股蛋子就是一下。
“啪!”
“嗷——!”
阿廣整個人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胡亂抓過旁邊的薄被,死死捂住胸口,一臉驚恐地縮到了床角。
“誰!變態?!”
待看清面前抱臂壞笑的陳江,阿廣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氣急敗壞地吼道。
“江哥!你有病啊?大清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劫色呢!”
“劫你?我還怕做噩夢。”
陳江嗤笑一聲,手從兜裡掏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接住了。”
阿廣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紅盒子,看清是什麼後,那張還沒消腫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剛才的氣勢全洩了。
他低頭擺弄著盒子邊緣,聲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她……她不肯收?”
陳江看著他那副霜打茄子的模樣,拉過一把椅子反著坐下,下巴擱在椅背上。
“怎麼著,覺得送對金耳墜,人家姑娘就得哭著喊著跟你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阿廣急得臉紅脖子粗。
“我是真心覺得那玩意兒配她好看。”
“還給你。”
陳江收起笑容,手指點了點那盒子。
“我那妹子雖然沒見過什麼大世面,但也絕不是眼皮子淺的人。你要是真有心,就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一眼正抓耳撓腮的阿廣=。
“想追寶鳳?路還長著呢,慢慢熬吧。”
說完,也不管身後那小子怎麼哀嚎,陳江哼著小曲兒踱出了院子。
從阿廣家出來,日頭已經爬上了樹梢。
陳江沒急著回家,而是拐了個彎。
那裡矗立著一棟嶄新的紅磚瓦房,牆縫裡的水泥還沒幹透,散發著一股好聞的泥土和石灰味。
推開厚實的木門,屋裡寬敞明亮,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還沒有鋪地磚的水泥地上,塵埃在光柱裡飛舞。
他在幾間屋子裡轉了一圈,每一處角落都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彷彿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穿過堂屋,推開後門,是一片剛開墾出來的菜地。
前些日子隨手撒下的種子,這會兒已經頂破了土層。
黑褐色的泥土裡,零零星星地冒出了嫩綠的芽尖,在壟溝裡倔強地舒展著身子。
陳江蹲下身,捻起一撮溼潤的泥土搓了搓。
旁邊還有大片荒著的空地,雜草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還得再翻翻。”
他自言自語地盤算著。
這片地肥得很,等到閒下來,得把這半畝地都開出來。
一半種上白蘿蔔,一半撒上芥菜種子,到了冬天醃成鹹菜,那滋味。
還得去山上砍些竹子,沿著地界扎一圈籬笆。
家裡那隻老蘆花雞眼看著就要抱窩了,等孵出幾隻毛茸茸的小雞仔,就在這院子裡撒歡地跑。
到了明年春天,不僅有雞蛋吃,逢年過節還能給媳婦孩子燉個雞湯補補身子。
晨風拂過,吹動著那些剛冒頭的嫩芽。
陳江眯著眼,望著這片屬於自己的小小天地。
“滋滋……喂!喂!全體社員注意了!全體社員注意了!”
剛給那幾株剛冒頭的菜苗澆完水,村口那根水泥杆上的大喇叭突然炸響,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接公社緊急通知,九號颱風預計今晚登陸,風力十級,所有人立刻加固門窗,船隻進港避風!重複一遍……”
陳江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了。
楊書記是個聽勸的主,這大喇叭一喊,村裡的損失至少能減去大半。
心頭那塊大石算是落了地。
然而老天爺的臉,比那變戲法的變得還快。
過了晌午,原本還算敞亮的天空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墨汁,黑沉沉地壓了下來。
狂風捲著哨音,像無數把尖刀刮過屋脊,瓦片撞擊的聲音令人牙酸。
入夜,暴雨傾盆。
啪的一聲脆響,屋裡那盞昏黃的燈泡閃了兩下,徹底黑了。
停電了。
緊接著,屋頂傳來了不妙的動靜。
“滴答。”
一滴冰涼的水珠正好砸在陳江腦門上。
這破敗的老屋,終究是扛不住這般狂風驟雨的肆虐。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