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把他沉海里餵魚?(1 / 1)
許來富抱著腦袋在沙地上蜷成一隻蝦米,哀嚎聲慘絕人寰。
那兩隻翻倒的桶裡,幾十只張牙舞爪的大青石蟹爬得到處都是,還有幾條半斤重的黃山魚在月光下鱗片閃著銀光,噼裡啪啦地拍打著地面。
“行了。”
陳江走上前,一腳踩住許來富想往外縮的小腿,力道極重。
許來富疼得直吸涼氣,抬頭看見陳江那張冷得像冰塊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我的網,是不是你割的?”陳江居高臨下,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許來富眼珠子亂轉,還在嘴硬:
“沒……沒啊!江哥,我就看潮水好,順手拉了幾網,黑燈瞎火的哪認得是誰家的……”
“還不老實?”
大大揚起拳頭又要揍。
許來富嚇得猛一縮脖子,嗚咽道:“真沒割!我就偷個鮮……那絕戶網不是我乾的啊!”
“江子,咋整?把他沉海里餵魚?”大大撓了撓頭,一臉兇相。
阿廣啐了一口唾沫:“為了這潑皮揹人命官司不值當,送村委去,讓大家都看看這賴皮的嘴臉。”
“成,送村委。”
陳江發了話。
阿廣和阿威一左一右,架死豬一樣把癱軟的許來富架了起來。
麻桿和大大則把地上的螃蟹和魚重新撿回桶裡,一人提著一桶贓物,跟在後頭。
這一路也沒讓許來富閒著。
在大大那是大拳頭的威脅下,這傢伙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這一個月光靠偷摸同村人的地籠,竟然賺了一百多塊錢,在這個年頭算是一筆鉅款。
“錢呢?”陳江問。
“給……給我娘了。”許來富哭喪著臉。
阿廣聽完忍不住嗤笑:“嘿,還是個大孝子,娘倆搭夥做無本買賣,這要是傳出去,你老許家的祖墳都要冒青煙。”
一行人押著賊,浩浩蕩蕩到了村委大院。
青瓦房的簷下,掛著兩個早已褪色的大紅燈籠,在夜風裡打著旋兒,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陳江走上前,抬手扣響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咚、咚、咚——咚、咚。
三長兩短。
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半晌,木門才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村支書陳書記披著件軍大衣,手裡提著個馬燈,睡眼惺忪地探出頭來。
昏黃的燈光映照下,門口這五個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投在牆上像是一出怪誕的皮影戲。
“大半夜的……這是鬧哪出?”
陳書記揉了揉眼,待看清被架在中間鼻青臉腫的許來富,還有那兩桶活蹦亂跳的青蟹時,睡意瞬間跑到了九霄雲外。
“這是……抓現行了?”
他側過身,把幾人讓進屋裡。
屋裡生著爐子,暖烘烘的。
許來富一進屋就縮到了牆角,哆哆嗦嗦地不敢抬頭。
陳江也沒廢話,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說了個大概,指了指那兩桶貨:
“人贓並獲,這一桶少說也有二十斤,按現在的市價,夠判了吧?”
陳書記嘆了口氣,拿過桌上的本子記下名字和時間,又瞥了眼桶裡還在死命掙扎的一隻大青蟹。
這許來富是村裡的老鼠屎,他也早就頭疼不已。
“行了,先把人扣這兒柴房,明早大喇叭一喊,讓他家裡人來領人賠錢,再送派出所。”
事情辦妥,四人告辭出門。
走出村委大院,東邊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
回頭望去,遠處阿鄭家早已散盡了喧囂,只有大紅喜字在晨風中微微掀起一角。
這一夜折騰得夠嗆,但這口氣總算是順了。
四人沿著村道往回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江哥,明兒個咋安排?”麻桿提著空桶,顯得有些興奮。
“剛聽那孫子說最近潮水好,要不咱們明天去趟孤島?”
大大一聽這話,狠狠一拍大腿。
“去!哪怕是去撞撞大運也得去!”
阿廣也不含糊,把嘴裡的菸屁股往地上一啐,火星子在黑夜裡劃出一道亮弧。
“最近風向正,那孤島周圍全是暗礁,大船進不去,一般人不敢去,指不定真藏著好貨。”
麻桿一聽這兩位大將都點頭了,眼珠子賊亮,湊到跟前嘿嘿直笑。
“那算我一個!我也去湊個熱鬧,給兄弟們助助威。”
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神裡那是清一色的嫌棄。
阿廣毫不留情地揭短。
“拉倒吧你!上次去外海,不到半個鐘頭你就找塊大石頭挺屍,呼嚕聲比浪還大,魚都被你嚇跑了。帶你去?那是嫌油不夠燒?”
麻桿被臊得老臉一紅,梗著脖子爭辯,唾沫星子橫飛。
“那叫養精蓄銳!人有三急,困了眯一會那是生理需求!再說了,這回咱們去孤島,那是持久戰,不得吃吃喝喝?我就不能帶口鍋?現撈的海鮮,就在礁石上架火煮了,那滋味……嘖嘖!”
說著,他還極其誇張地吸溜了一下口水,彷彿那鮮甜的蝦肉已經進了嘴。
阿廣愣了一下,沒想到這懶貨還能想出這一出,隨口懟了一句。
“帶鍋?你咋不把米缸和油鹽醬醋都背上?再整兩個小菜?”
這一懟不要緊,麻桿眼睛反而更亮了,一拍巴掌。
“妙啊!這主意正!光吃海鮮那是痛風套餐,整點熱乎稀飯配著,那才叫神仙日子!咱們就地起火,野炊!”
陳江本來正琢磨事兒,聽著這倆活寶鬥嘴,心裡突然一動。
他停下腳步,伸手拍了拍麻桿瘦削的肩膀。
“行啊麻桿,覺悟挺高。既然是你提議的,這光榮艱鉅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明兒個早晨,米、鍋、碗筷、油鹽,全都歸你背。到了島上,你負責生火做飯,我們負責下海抓魚,這分工合理吧?”
大大一聽,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立馬跟進。
“太合理了!麻桿,組織信任你,這後勤部長的官帽子今兒就扣你頭上了!”
阿廣也憋著笑,重重地點頭。
“我看行,咱們這幫大老粗哪會伺候鍋灶,還得是看你麻桿大廚的手藝。”
麻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看著陳江那副吃定他的表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
“草……”
他哀嚎一聲,苦著臉像吞了只死蒼蠅。
“合著把老子當挑夫使喚呢?那鐵鍋加米少說也得二三十斤,還要背一路……”
陳江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戲謔。
“咋?剛才是誰說要神仙日子的?你要是不樂意,那明兒就在家摟著媳婦睡大覺,沒人攔著。”
麻桿哼哼唧唧半天,最後還是捨不得那口鮮貨,只能咬牙認栽,罵罵咧咧地把話題岔開,不再提做飯這茬。
幾人在岔路口分了魚獲,各自散去。
陳江提著那桶青蟹,抄近路往家趕。
巷子裡黑燈瞎火,只有幾戶人家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快到家門口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細碎的腳步聲,夾雜著壓得極低的交談。
陳江心頭一凜,下意識地閃身躲進路邊的陰影裡。
只見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從巷子深處鑽出來,行色匆匆地朝碼頭外圍走去。
領頭那個身形魁梧,走起路來肩膀一晃一晃的,看著眼熟。
那是徐焦一夥的,平日裡就不幹人事。
這大半夜的,準沒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