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兒子就是討債鬼,我就稀罕閨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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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盯著那幾道背影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晚這折騰得夠久了,還是自家老婆孩子熱炕頭要緊。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自家那扇有些變形的木門。

屋裡靜悄悄的。

他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把桶裡的青蟹倒進牆角的竹籃裡,又找了個大湯碗把蓋子壓實,防止這些橫行霸道的傢伙半夜越獄。

“吱呀——”

裡屋的門簾被掀開,吳雅梅披著件打補丁的棉襖走了出來,手裡端著盞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映出她有些蒼白的臉龐,眉宇間有些擔憂。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陳江心頭一熱,幾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摟那纖細的腰身。

“碰上許來富那小子偷地籠,跟大大他們把他堵了,扭送到了陳書記那兒,這才耽誤了功夫。”

吳雅梅身子一僵,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手,眉頭微蹙。

“去去去,一身的煙味酒味,還有股死魚爛蝦的腥氣,臭死了。”

陳江低頭聞了聞衣袖,確實一股怪味,也不惱,嘿嘿一笑。

“得令,小的這就去洗刷乾淨。”

他動作麻利地提來熱水瓶,在天井裡衝了個戰鬥澡,把那一身寒氣和腥氣都洗刷殆盡。

鑽進被窩時,久違的溫暖瞬間包裹全身。

他側過身,想去抱背對著他的吳雅梅,手剛搭上肩膀,就被無情地抖落。

“頭髮還沒幹透,全是水腥味,別挨著我。”

吳雅梅的聲音悶悶的,聽不出喜怒。

陳江悻悻地收回手,把枕頭往床那頭一扔,嘴裡嘟嘟囔囔。

“事兒真多!這肚子裡肯定是個閨女,矯情,還沒出來就知道嫌棄老爹。”

黑暗中,吳雅梅似乎被這話逗樂了,輕笑了一聲。

“你又知道了?這要是還是個兒子呢?”

陳江翻了個身,盯著漆黑的屋頂,嘴角上揚。

“兒子就是討債鬼,我就稀罕閨女。”

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吳雅梅沒再接話,似乎是累極睡著了。

陳江聽著那呼吸聲,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牆上的掛鐘指向六點。

陳江準時睜眼,這生物鐘比鬧鐘還準。

他側頭看了眼還在熟睡的妻兒,吳雅梅眉頭舒展,嘴角還淺淺的笑意。

一定要把這日子過紅火了。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輕手輕腳地穿衣下床。

淘米、下鍋、生火。

灶膛裡的火苗舔舐著鍋底,發出噼裡啪啦的輕響,米香隨著蒸汽慢慢瀰漫在狹窄的廚房裡。

陳江從碗櫃裡翻出兩塊珍藏的魚乾,切段上鍋蒸。

這還不夠。

他咬咬牙,從陶罐裡摸出兩枚圓滾滾的雞蛋。

這年頭,雞蛋平時根本捨不得吃。

油鍋燒熱,滋啦一聲。

蛋液迅速膨脹,金黃的邊緣焦香四溢,頂級的誘惑。

接著,他又去後門井邊,把昨晚留的幾隻小雜魚殺洗乾淨。

等吳雅梅被那股濃郁的香味勾醒,披著衣服來到灶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白米稀飯,一碟金燦燦的炒雞蛋,一碗泛著油光的蒸魚乾,那幾只殺好的鮮魚也整整齊齊碼在盆裡。

“怎麼起這麼早?”

她看著那個正在忙碌的背影,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以前的陳江,日上三竿都不一定起得來,油瓶倒了都不帶扶一下的,哪會做這些?

兩個小傢伙聞著味兒就爬上了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盤炒雞蛋,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蛋!要吃蛋!”

“去去去,先刷牙洗臉,髒猴子。”

陳江笑著把兩個小饞貓趕去天井,回頭見吳雅梅還愣著,便把筷子塞進她手裡。

吳雅梅看著那盤雞蛋,心疼得直吸氣。

“不過年不過節的,咋還炒雞蛋了?早上配點魚乾鹹菜就行,這日子不過了?”

雖然嘴上埋怨,可那語氣裡哪有半分責怪,全是心疼錢。

陳江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稀飯,笑得燦爛。

“偶爾一回,補補身子。這陣子你辛苦了,多吃點,別光顧著孩子。”

一家四口圍坐在破舊的八仙桌旁。

吃罷早飯,陳江抹了抹嘴,提起牆角的水桶和網兜。

“我去收地籠了,你在家歇著。”

碼頭上早已人聲鼎沸,只不過今日大夥兒嘴裡的談資,不再是哪家的網破了,全是昨夜那齣好戲。

陳江剛把桶放下,幾個正補網的漢子就擠眉弄眼地湊了過來。

“江哥,聽說了沒?許家那老虔婆,昨晚半夜去敲書記家的門,那是鼻涕一把淚一把,差點就給書記跪下了。”

旁邊一個叼著菸捲的後生吐了口菸圈,一臉的不屑。

“可不是嘛!說是怕壞了許來富的名聲,往後不好討媳婦,求著書記別用大喇叭喊。那副可憐相,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咱村委欺負孤兒寡母呢。”

陳江聽得眉頭直皺。

許家那老太太,可是村裡出了名的滾刀肉,平日裡就在村口倚老賣老,誰家孩子路過不小心碰了她家雞,都能被她堵著門口罵上半天。

“陳書記咋說?”

“書記那人你還不知道?耳根子軟。被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架勢給整怕了,答應只播兩遍。結果今早剛播完,那老太太又不幹了,還要去鬧。最後書記也是火了,直接拍了桌子,說再鬧就連播三天三夜,這才把人給嚇回去。”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

也有幾個年長的搖著頭,言語間頗為不平。

“還是太便宜這小子了。這種慣偷,就該吊在曬穀場上暴曬三天。”

“我看吶,咱們私底下得防著點。有幾家丟過東西的兄弟已經透過氣了,既然公家不好辦,改天找個麻袋往那小子頭上一套,拖到後山好生伺候一頓,看他還敢不敢手腳不乾淨。”

陳江沒搭腔,心裡卻暗自盤算。

陳書記到底是書生出身,顧慮太多,不夠硬氣。

對付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無賴,講道理那是對牛彈琴。

看來自己那條麻袋不能扔,得隨時備著。

這年頭,有些道理,只能用拳頭講。

正琢磨著,眼角餘光瞥見大哥陳一河氣喘吁吁地從巷子口跑來,臉色鐵青。

“老三!原來你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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