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奶奶罵得太精彩了!(1 / 1)
陳江心裡咯噔一下,大哥向來穩重,少有這般失態的時候。
“哥,咋了?家裡出事了?”
陳一河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咬牙切齒。
“許家那幾個婆娘,簡直不是東西!趁著你出來收地籠,竟然跑到你家門口撒潑,說是咱們昨晚把許來富嚇出了毛病,要訛醫藥費!”
陳江眼珠子瞬間充血。
偷了東西還有臉上面訛詐?
這他孃的是什麼世道!
“操!”
他把手裡的桶往地上一摔,轉身就往家裡衝,那架勢彷彿要把天給捅個窟窿。
剛衝進院門,就見吳雅梅正要把兩個孩子往屋裡護。
陳江大步流星,抄起門後的扁擔就要往外殺。
“這幫狗日的,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今兒不把她們腿打折,我陳字倒著寫!”
“陳江!”
吳雅梅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死拖住。
“你別去!娘和幾個姨剛才已經來過了,把那幾個人罵跑了,咱沒吃虧!”
陳江正在氣頭上,身子像頭蠻牛一樣往前頂,可感覺到腰間那雙微微顫抖的手,理智稍微回籠了一分,生怕力氣太大傷著她那虛弱的身子,硬生生停住了腳。
陳一河這時候也追了進來,反手關上院門,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老三,你聽弟妹的!娘那張嘴你還不知道?那是村裡獨一份的鐵齒銅牙。剛才那一頓罵,把許家那幾個婆娘臊得臉都綠了,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跑了。你這會兒要是衝上去動手,有理也變沒理了,反倒要被她們賴上。”
陳江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好半晌,他才把手裡的扁擔狠狠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便宜這幫孫子了!下次再敢來,老子非讓她們橫著出去!”
三人進了屋。
陳江一屁股坐在長條凳上,灌了一大口涼白開,心裡的火氣還是壓不住。
上輩子窩囊了一輩子,這輩子要是連老婆孩子都護不住,那還重生個屁!
他突然有些理解昨晚阿廣那種憋屈勁兒了。
吳雅梅在他背上輕輕拍著,聲音溫軟。
“行了,彆氣了。我都不氣,你氣個啥勁?為了那種人氣壞身子不值當。”
陳江抬頭看著妻子那張清秀卻略顯蒼白的臉,心裡既心疼又無奈。
“你啊,就是太老實。你要是有娘一半的潑辣勁兒,能叉著腰在門口罵街,哪怕拿把掃把把人轟出去,我也就不這麼憋屈了。”
吳雅梅被他這話逗得噗嗤一笑,眼底閃過促狹。
“我要是有那本事,前幾年早就把你罵得狗血淋頭,你還能像大爺似的活著?估計連這門都不敢出。”
陳江一噎。
這話……還真沒法反駁。
前世那個混賬自己,確實該罵,甚至該打。
這一打岔,心裡的戾氣倒是散了大半。
他嘆了口氣,握住妻子有些冰涼的手。
“以後要是再遇上這種事,你就避開,或者直接去喊娘。你畢竟是外嫁來的,又是讀書人,臉皮薄,沒必要跟那些本地潑婦硬頂,省得吃虧。”
吳雅梅乖巧地點點頭,眼神柔和。
這時,一直縮在牆角的兩個小傢伙似乎察覺到暴風雨過去了。
小寶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也不像剛才那麼緊繃著身子了。
陳江看著兩個孩子有些驚魂未定的模樣,心裡一陣發酸。
“剛才嚇著沒?爹一會兒去藥店買點珍珠粉,給你們壓壓驚。”
他伸手揉了揉大兒子的腦袋,儘量讓語氣變得輕快。
“小寶,早上那些壞女人來鬧,怕不怕?”
誰知,小寶原本有些畏縮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興奮的事,小胸脯挺得老高。
“不怕!”
小傢伙揮舞著小拳頭,學著大人的模樣,那一臉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奶奶可厲害了!奶奶指著那個胖婆娘的鼻子罵:你個老妖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少作妖才能長壽,積點陰德吧,別生個兒子沒屁眼,禍害子孫十八代……爹,奶奶罵得太精彩了!”
陳江張大了嘴巴,看著兒子那副活靈活現模仿罵街的架勢,下巴差點沒掉到地上。
這還是那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三歲小屁孩?
飯後,陳江沒在那份溫馨裡沉溺太久。
他扛起新編好的地籠,大步流星走向碼頭。
海風夾雜著腥鹹味撲面而來,吹散了些許心頭的燥熱。
那艘斑駁的小木船上,大大和阿鄭早就候著了。
阿鄭蹲在船頭,跟獻寶似的指著腳邊那個碩大的竹筐。
筐沿上密密麻麻盤著一圈又一圈的主線,近百枚魚鉤泛著冷冽的寒光,每枚鉤子上都掛著鮮嫩的死蝦,腥氣撲鼻。
“江哥,瞧瞧這寶貝!我老丈人壓箱底的傢伙什,說是以前跟個外地師傅學的延繩釣,據說專治深海大貨。”
陳江把地籠往船艙裡一扔,掃了一眼那繁瑣的陣仗。
這玩意兒他熟。
上輩子搞遠洋漁業時,那是幾萬個鉤子的機械化作業,眼下這百來個鉤子雖然簡陋,但也算是個稀罕的新嘗試。
只是這純手工掛餌、理線,太費功夫。
“花裡胡哨。”
陳江輕哼一聲,跳上船,解開纜繩。
“費這勁掛餌,要是碰上魚群還好,要是碰上拆遷隊,連鉤帶線都給你咬斷了。”
阿鄭不服氣,一邊搖櫓一邊嚷嚷。
“你就瞧好吧!今兒非得釣個龍王爺上來給你開開眼!”
柴油機轟鳴,小船破開碎浪,直奔外海。
先把陳江那幾十個地籠收了一遍。
運氣不錯,幾個好窩點都爆了網,提上來時沉甸甸的,全是張牙舞爪的梭子蟹,個頂個的肥,看得大大直咽口水。
到了深水區,阿鄭開始擺弄他那串寶貝。
先是拋下帶浮標的石錨,接著阿鄭小心翼翼地順著水流放線,大大在一旁手忙腳亂地遞鉤。
這活兒是個細緻活,稍不留神鉤子就能扎進手裡,或者線纏成一團亂麻。
陳江抱臂靠在船舷上,看著兩人滿頭大汗地折騰了半個鐘頭,才把這百來個鉤子全甩進海里。
“行了,讓它泡會兒。”
阿鄭直起腰,抹了一把臉上的鹽水,掏出煙盒散了一圈。
等待的空檔最是難熬。
陳江閒不住,從船艙角落翻出根手絲,掛了半隻死蝦,隨手甩進船邊的陰影裡。
海浪輕輕拍打著船幫,日頭漸漸偏西,把海面染成了一片碎金。
突然,陳江指尖一緊,手裡的尼龍線猛地繃直,一股蠻橫的力道順著線傳了上來。
“呦呵,有貨!”
他手腕一抖,熟練地收線、提竿。
一條灰褐色的海鰻破水而出,在半空中瘋狂扭動,那滿嘴利齒咔咔作響,濺了阿鄭一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