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看你是皮癢了找松骨!(1 / 1)
陳江收起嬉皮笑臉,雙手按住妻子瘦削的肩膀,眼神灼熱得讓吳雅梅不敢直視。
“什麼叫糟蹋?戴在你身上才叫物盡其用。雅梅,我知道你怕窮,怕以前那種日子。但這三顆珠子我也沒說不賣,我是說——現在不賣。真到了揭不開鍋那天,這就是咱們的救命糧。但只要我也一口氣在,這東西你就得戴著。”
這番話霸道又不講理。
吳雅梅鼻頭一酸,犟嘴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最終嚥了回去。
“……那十顆要是賣不出價,你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次日天剛矇矇亮,兩口子就揣著珠子趕去了鎮上。
這年頭珍珠還是稀罕物,尤其是這種野生海珠。
鎮上金店的老闆眼毒,一番討價還價,十顆珠子換回了一千二百塊錢。
這一路回來,吳雅梅的手死死捂著胸口的內兜,看誰都像賊。
直到進了自家屋,把那一沓厚實的大團結鎖進陪嫁的樟木箱子裡,她才長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床沿上。
陳江倒是沒事人一樣,順手倒了杯水遞過去,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媳婦,咱家現在一共有多少家底?”
吳雅梅平復了一下心跳,心裡默算了一遍。
“之前賣海鮮剩的,加上這回賣珠子的,還有阿鄭他們那份沒分的……滿打滿算,咱自家能動用的,有四千多塊。”
四千多。
吳雅梅說出這個數字時,聲音都在發顫,那是激動的,也是害怕的。
陳江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了幾下,發出一陣有節奏的悶響。
“四千多,夠了。”
他猛地抬起頭。
“媳婦,我想把那條破小船賣了,換條大的。”
吳雅梅一愣,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換船?這才幾天?”
“那小破船也就是能在近海撲騰兩下,稍微起個大點的浪就能把咱們掀翻。要想真正吃海這碗飯,還得往深了去。”
陳江站起身,在狹窄的屋子裡走了兩步,雙手比劃著。
“我想買條二手的大機動船,可能也不用太大,但得穩。有了那個,咱們就能下延繩釣,甚至能試試拖網。那一網下去,可不是幾百塊錢的事兒了。”
吳雅梅盯著丈夫那張神采飛揚的臉,以前他只有在賭桌上紅眼的時候才有這股勁頭,可現在,這股勁頭裡透著的是自信和謀劃。
她咬了咬下唇,思量片刻,重重點了點頭。
“行!既然要幹,那就幹票大的。但這事兒咱們不懂行,容易被坑。你去跟爹商量商量,他是老漁民,眼光毒,讓他幫著掌掌眼。”
陳江一把摟過妻子,在她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得令!我這就去老宅!”
夜色如墨,陳家老宅的堂屋裡煙霧繚繞。
陳父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袋,煙鍋裡的火星一明一滅,映著他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
聽完陳江的想法,老頭子夾煙的手都在抖,半晌沒說出話來。
倒是旁邊坐在藤椅上的奶奶,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沒牙的嘴直樂呵。
“我就說咱們江子是個做大事的料!買大船好啊,大船穩當,不遭罪!”
陳母也是一臉驚愕,更多的是欣慰,老三這回看來是真回頭了,步子邁得這麼大,卻也是真敢想。
“爹,我想讓您幫我尋摸尋摸。誰家有好船要出手,您門兒清。”
陳江給父親續了一杯茶,態度那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陳父磕了磕煙鍋,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乍現。
“四千塊……想買條像樣的機動船,緊巴了點,但也夠付個大頭。這事兒我想想辦法,南頭兒老李家前陣子說是要換鐵皮船,那艘木殼子機動船正打算出手,保養得錯。”
說到這,陳父頓了頓,目光掃向陳江。
“那你現在手裡那條,打算咋整?”
陳江心裡早就有了計較。
“爹,那船本來就是沒花錢的,現在我要換大的,小的留著也是佔地方。我的意思是,那船我就不要了,直接交給您和娘處置。”
陳父和陳母對視了一眼,老兩口心意相通。
陳家老大老二雖然分了家,但日子過得緊巴。
要是這船歸了公中……
陳父沉吟片刻,開了口。
“江子,這話可是你說的。你要是沒意見,這船我就做主收回來了。老大老二日子也不容易,有了這條船,讓他倆商量著來,一個跟你的大船幫忙,一個開這小船在近海倒騰,總比現在三個人擠一條破船強。”
這是把水端平了,也免得以後幾個嫂子為了這事兒嚼舌根。
陳江答應得異常爽快。
“沒意見!都聽您的。”
這話聽得陳父心裡那個熨帖,這混賬兒子,如今是真的懂事了,知道顧全大局了。
正事談完,一直躲在裡屋偷聽的表妹寶鳳一把將陳江拽了進去。
小丫頭鬼鬼祟祟地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攤開在陳江面前。
“三哥,你也幫我看看,我這幾顆值多少錢?”
四顆珠子靜靜躺在手心,三顆差不多有八毫米,圓潤飽滿,剩下一顆稍小點,但光澤度極佳。
陳江眉頭一挑,這丫頭運氣也不賴。
“成色不錯。要是拿去賣,怎麼著也能換個三四百。你要是想出手,別被人壓了價,少於三百五哪怕爛手裡也別賣。”
寶鳳一聽這數額,眼睛亮起,卻飛快地把手一縮,重新把布包揣回懷裡。
“我不賣!”
小丫頭昂著下巴,一臉傲嬌。
“三嫂都要留著做首飾,我也要留著!等我以後嫁人了,這就是我的壓箱底寶貝,誰也別想惦記!”
陳江囑咐完表妹,轉身剛要去推門閂,窗欞上忽然傳來三聲脆響。
咄,咄,咄。
這聲音極輕,也就是這會兒夜深人靜,才顯得突兀。
寶鳳的小臉瞬間煞白,一把拽住陳江的衣袖,眼神飄忽不定。
“三哥,那個……這麼晚了,你趕緊回去吧,嫂子該急了。”
陳江是什麼人?上輩子那是活成人精的主兒。
他眯起眼,冷笑。
“急?我不急,但這窗戶外面的耗子怕是急了。”
沒等寶鳳再攔,陳江一把甩開那隻發顫的小手,幾步跨到窗前,猛地推開窗扇。
黑漆漆的院牆根下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跑得倒快。
陳江心裡冷哼,也不關窗,轉身大步流星出了屋,卻沒往大門口走,而是順著牆根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屋後。
果不其然,那一叢半人高的雜草堆裡,一道黑影正金雞獨立地貼牆站著。
陳江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是一腳,結結實實踹在那黑影的屁股蛋子上。
“哎喲!”
阿廣猝不及防,整個人像個滾地葫蘆一樣栽進草堆裡。
還沒等他爬起來,衣領子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揪住,緊接著雨點般的拳頭就落了下來。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大半夜敲大姑娘窗戶,還要不要臉?傳出去寶鳳還要不要做人?我看你是皮癢了找松骨!”
陳江一邊罵一邊下手,那是真沒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