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這也成優點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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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廣抱著腦袋,蜷嘴裡哼哼唧唧地告饒。

“別打!三哥別打!我是真心的!哎喲……輕點,臉!別打臉!”

直把這小子揍得鼻青臉腫,陳江才喘著粗氣停了手,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

阿廣頂著一隻烏眼青,委屈巴巴地從草堆裡爬坐起來,也不敢擦嘴角的血跡。

“三哥,你這是要把妹夫往死裡打啊……”

“閉上你的狗嘴!你是誰妹夫!”陳江瞪著眼,又要抬腳。

阿廣嚇得一縮脖子,卻還是梗著脖子嚷嚷。

“我對寶鳳是真心的!雖然長得糙了點,但我條件不差啊!家裡有房有船,還沒娘,寶鳳嫁過來就能當家做主,這十里八鄉去哪找這麼好的條件?”

這番話聽得陳江又氣又想笑。

這也成優點了?

不過細想也是,這年頭婆媳關係難處,阿廣家裡人口簡單,這小子雖然渾,但幹活是把好手,確實不算辱沒了表妹。

陳江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從兜裡摸出煙盒,扔了一根過去。

“什麼時候盯上的?滿肚子花花腸子。”

阿廣接過煙,嘿嘿傻樂。

“就……就你們家蓋新房那會兒。我第一次來幫忙吃飯,寶鳳妹子給我盛了一大碗飯,那笑模樣……我就覺著這輩子非她不娶了。”

陳江夾手指一僵。

合著是引狼入室?

懊惱地啐了一口唾沫,陳江狠狠瞪了這小子一眼,扭頭就走。

“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大半夜扒窗戶,腿給你打折!”

阿廣見他不反對,頓時喜上眉梢,也不顧身上的疼,衝著陳江的背影興奮大喊。

“知道了三哥!慢走啊三哥!”

陳江腳下一個趔趄,罵罵咧咧地加快了步子,卻終究沒再回頭。

兒孫自有兒孫福,表妹總比上輩子嫁給那個強。

此時夜色漸深,村裡卻是熱鬧非凡。

大伯家買了全村第一臺黑白電視機,這會兒半個村子的人都擠在他家院子裡看《霍元甲》,咿咿呀呀的打鬥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陳江避開喧鬧的人群,摸黑往家趕。

路過村口那棵大榕樹時,迎面撞上了一群行色匆匆的人。

領頭的正是隔壁的徐焦,身後跟著幾個生面孔,手裡都提著沉甸甸的編織袋。

雙方一照面,氣氛陡然有些緊繃。

徐焦腳步一頓,眼裡閃過警惕,隨即換上一副笑臉。

“喲,江子,才從老宅回來?”

陳江目光掃過那幾個鼓鼓囊囊的袋子,神色如常,腳下也沒停,像是隨口閒聊。

“是啊,去老宅商量點事。今晚村裡夠熱鬧的,大伯家的電視機那是真響亮,那是鑼鼓喧天啊。”

徐焦乾笑了兩聲。

“那是,新鮮玩意兒嘛。”

兩人錯身而過之際,陳江腳步微緩,聲音壓低了幾分,輕飄飄地扔下一句。

“熱鬧點好,就是這動靜太大了。我家住在海灘邊上,昨晚上也是吵得慌,吵得人腦仁疼,覺都睡不踏實。”

徐焦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眼神瞬間陰沉下來,卻又在下一秒迅速恢復正常。

陳江卻沒再多看一眼,雙手插兜,吹著口哨晃晃悠悠地走了。

有些話,點到為止。

徐焦乾的是螞蟻搬家。

這買賣利潤大風險也大,最忌諱被人盯著。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陳江正蹲在院子裡刷牙,院門就被輕輕釦響了。

開啟門,徐焦滿臉堆笑地站在門口,手裡還捧著個精緻的小盒子。

“江子,起得夠早啊。”

也不等陳江招呼,徐焦就把那盒子塞進了陳江手裡,語氣客氣得有些過分。

“昨兒個晚上我回去想了想,確實是我們幾個弟兄動靜大了點,擾了你和弟妹清夢。這點小意思,算是哥給你賠個不是。以後我們會注意,肯定不讓你再聽見那亂七八糟的動靜。”

陳江挑了挑眉,隨手開啟盒子。

紅色的絨布上,靜靜躺著一塊鋥亮的上海牌全鋼機械錶。

大手筆啊。

這就是封口費了。

陳江啪的一聲合上蓋子。

“徐哥太客氣了。既然徐哥這麼講究,那以後我也就能睡個安穩覺了。咱們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互相體諒嘛。”

徐焦見他收得痛快,心裡也是一塊大石落地,寒暄了兩句便匆匆告辭。

吳雅梅端著早飯從灶屋出來,一眼就瞅見了陳江手裡那盒子,不由得一愣。

“這一大早的,徐焦來幹啥?給的啥東西?”

陳江把手錶拿出來往手腕上一戴,晃了晃,那金屬的光澤在晨光下直晃眼。

“沒什麼,人家發了財,給鄰居送點喜氣。這可是好東西,能看個時辰,出海方便。”

吳雅梅雖然沒見過世面,但也知道這東西貴重,心裡犯嘀咕,可看丈夫那一臉篤定的樣子,又不像是在做什麼虧心事。

“你收著,不會有啥麻煩?”

“送上門的財,不收那是傻子。”

陳江捏了一塊紅薯塞進嘴裡,含混不清。

“趕緊吃,吃完我還得出海。”

飯後,陳江扛起昨天讓人連夜做好的三筐排鉤,往碼頭走去。

阿鄭和大大他們還沒到,陳江也不等,直接出發了。

到了預定的海域,陳江停了船,開始下鉤。

這延繩釣看著簡單,實則是個技術活。

一條主線上每隔幾米就要系一根支線,支線上掛著魚鉤和魚餌。

下鉤的時候得順著水流,還得控制船速,稍不留神就會纏成一團亂麻。

陳江上輩子雖然是漁業大王,但那時都是坐鎮指揮,真讓他親手幹這種細活,手腳還真有點跟不上腦子。

尤其是一個人操作,又要掌舵又要放線,不多時額頭上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看著遠處大大和阿鄭那條船配合默契,行雲流水般的操作,陳江自嘲地搖了搖頭。

到底是有些生疏了。

把三筐排鉤下完,陳江累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正準備點根菸歇口氣,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波濤有些不對勁。

那一片海面像是煮沸了一般,劇烈翻騰著。

一條灰黑色的脊背時不時破水而出,卻不是正常遊動,而是在瘋狂地翻滾、拍打。

“江豬?”

陳江心頭一跳,那是無鰭豚,俗稱海豬或江豬,在這片海域雖然不算罕見,但這般癲狂的景象卻是頭一回見。

難道是受傷了?

這時候阿鄭他們的船也靠了過來,顯然也發現了這邊的異狀。

“我去!那江豬咋了?中邪了?”阿鄭趴在船舷上,瞪大了牛眼。

大大掌著舵,小心翼翼地把船靠得更近了些。

只見那條體長近一米五的江豬側翻在水面上,痛苦地扭動著圓滾滾的身軀,腹部高高隆起,身下的海水已經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粉紅。

“它該不會是在生崽吧?”阿鄭怪叫了一聲。

話音未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那江豬猛地一個劇烈收縮,腹尾處竟然真的有一團灰色的東西在往外擠。

“真是生崽!”陳江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菸捲掉在甲板上都忘了撿。

只見那江豬媽媽似乎耗盡了力氣,動作慢了下來,任由海浪推著身體起伏。

緊接著,一個小小的尾巴尖兒露了出來,隨後是小小的身軀。

那是一隻幼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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