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開門紅,好兆頭(1 / 1)
三人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在這茫茫大海上,竟然能親眼目睹新生命的誕生。
那小江豬剛一脫離母體,便本能地擺動著柔嫩的尾鰭,笨拙卻奮力地衝向水面,搶到它生命中的第一口呼吸。
“噗——”
一道細小的水柱噴出,小傢伙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江豬媽媽也緩過勁來,用吻部輕輕頂著孩子,帶著它在波浪間遊弋。
這一幕,看得三個大老爺們心裡莫名有些發軟。
那一大一小兩條江豬在海面上嬉戲了一陣,終於擺著尾巴,朝著深海方向潛去。
海面重歸平靜,只剩下波浪拍打船舷的單調聲響。
陳江吐掉嘴裡早已嚼沒味的草根,雙手戴上膠皮手套。
“幹活!”
他低喝一聲,雙手握住主線,開始往回拉。
延繩釣這活兒,下鉤講究順勢,收鉤那更是考驗臂力和手感。
剛收了十幾米,手裡的魚線陡然一沉,緊接著便是一股子在那頭亂竄的蠻力,魚線繃得直切水面,發出嗚嗚的割水聲。
中了!
陳江心中一定,雙臂肌肉隆起,有節奏地一收一放。
隨著一團紅光破水而出,一條通體赤紅、背鰭如刀的魚被狠狠甩在甲板上,噼啪亂跳。
是一條真鯛,看這成色少說也有三斤多。
在這年頭,這可是上等的席面菜,紅紅火火,寓意極佳。
“開門紅,好兆頭。”
陳江嘴角咧開,心情大好,把魚扔進活水艙,手上動作更加麻利。
緊接著,魚鉤一個個離水。
這片海域果然沒讓他失望,沒多會兒,一條七八斤重的海狼魚呲著滿嘴的獠牙被拽了上來,這種魚兇猛貪食,力道極大,拽得陳江虎口發麻。
再之後,是一條五六斤重的傻呆,。
收得正起勁,手臂忽然像是掛上了海底的礁石,沉得幾乎拽不動。
掛底了?
陳江眉頭一皺,試探性地抖了抖手腕。
不對!
那礁石動了,一股渾厚卻並不暴躁的力量順著魚線傳導上來,像是在跟你拔河。
這感覺……是個大傢伙,而且是個扁平的大傢伙。
陳江屏住一口氣,腳掌死死扣住甲板,利用腰腹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往回盤線。
足足耗了五六分鐘,那東西才不情不願地浮出水面。
好傢伙!
一條直徑足有一米多的灰褐色身影貼著水皮劃過,兩翼寬大如扇。
是蝠鱝,漁民叫它燕子魚或者水耗子。
這玩意兒一旦吸住水底,那是真的難纏。
陳江瞅準時機,抄起旁邊的搭鉤,眼疾手快地鉤住它的鰓孔,暴喝一聲,連拖帶拽地把它弄上了船。
撲通一聲悶響,整個甲板都顫了顫。
這東西剛一落地,那條細長的尾巴就跟鋼鞭似的亂甩。
陳江上輩子吃過這虧,哪敢怠慢,手裡的殺魚刀寒光一閃,乾脆利落地剁掉了那根帶著毒刺的尾巴尖。
直到這時,他才長出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低頭審視戰利品時,陳江目光一凝。
這蝠鱝嘴裡咬著的,不是切碎的蝦肉,而是一整隻小管。
剛才下鉤時,因為餌料不夠,他隨手掛了幾個昨晚剩下的小管湊數,沒想到這無心之舉,倒是對了這扁平傢伙的胃口。
陳江若有所思,眼神在剩下的餌料盆裡轉了一圈。
重既然這片海域的大傢伙好這一口,那就投其所好。
他二話不說,把接下來幾個鉤子上的碎蝦全都擼了下來,換上了整隻的小管。
重新下鉤,繼續收線。
果不其然,變招立馬見效。
沒過多久,手感再次變得沉重且暴烈,拉上來幾條個頭稍小的海狼,緊接著,那種熟悉的掛底感又來了。
又是一條蝠鱝!
這一次陳江有了經驗,自制的木棍鉤子使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三下五除二就把這傢伙拖上了船。
兩條扁平的大魚並排躺在甲板上。
看著這滿滿當當的收穫,陳江心裡那個美。
這年頭近海資源雖然還算豐富,但像這樣連著上大貨的情況也不多見,看來自己對潮水和魚路的判斷還沒生疏。
第三個掛著小管的鉤子提上來時空空蕩蕩,餌料還在,看來也不是百發百中。
但這也足夠了。
三百個鉤子全部收完,小船的吃水線明顯深了一截。
兩個大塑膠桶裡塞滿了魚,那兩條大蝠鱝只能委屈地疊在甲板一角。
陳江一屁股坐在魚堆旁,從兜裡摸出被汗水浸得有些發潮的煙盒,點上一根。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吐出來,帶走了滿身的疲憊。
要是那艘鐵皮船能開動,就能去更遠的外海,那裡的魚群……
正盤算著,頭頂上方忽然罩下來一大片陰影,連陽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
什麼情況?
陳江下意識地抬頭。
這一眼,看得他瞳孔驟縮,嘴裡的菸捲差點掉在褲襠上。
只見不遠處的海面上,彷彿有一座黑色的小山憑空拔起!
那是一條蝠鱝。
但這可不是剛才那種一米多的小角色,這是一條真正的海中巨獸,兩翼展開怕是有四米多寬,就像是一架小型的轟炸機,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轟然躍出水面!
它在空中滑翔了一瞬,巨大的腹部潔白如雪,在陽光下刺得人眼暈。
“轟!”
巨魚砸落,激起的水花如同炸彈爆炸,幾米高的浪頭直接拍了過來。
“我就……”
陳江一句國罵還沒出口,就被兜頭澆成了落湯雞。
還沒等他抹乾臉上的水,那海面再次炸開。
那巨獸竟又一次旋轉著躍起,在空中來了一個極其漂亮的空翻。
這視覺衝擊力,比看什麼電影大片都來得震撼。
陳江看得發愣,心裡正驚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卻發現那巨大的黑影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直愣愣地朝著他的小舢板飛了過來。
“臥槽!”
這要是被拍中,別說人,船都得散架!
陳江魂飛魄散,本能地往甲板上一趴,雙手抱頭。
呼——
一陣腥風夾雜著水汽從頭頂掠過。
預想中的撞擊沒有發生。
那巨型蝠鱝幾乎是擦著船舷落下的,但它那兩根頭鰭,好死不死地勾住了船頭垂在水裡的錨鏈!
這種巨型蝠鱝雖然性情溫順,不吃人,但受了驚嚇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這一掛住,巨魚顯然是慌了神,尾巴瘋狂擺動,馬力全開。
嘎吱——!
船頭的木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整艘小舢板猛地一頓,隨後像是一隻被狂奔野馬套住的破鞋,嗖的一下就在海面上竄了出去。
“停下!你大爺的給我停下!”
陳江整個人被慣性甩向船尾,後背重重撞在柴油機上,疼得齜牙咧嘴。
它拖著舢板在浪尖上狂奔了足足有一刻鐘,巨大的黑影尾巴猛地一拍水面,巨大的身軀如潛艇下潛,扎入深海。
緊繃的錨鏈驟然一鬆,船頭重重砸在海面上,濺起半人高的浪花。
陳江四仰八叉地癱在還在晃盪的甲板上,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剛才那十幾分鍾,簡直驚心動魄。
要是那鐵鏈斷了,或者船頭散了架,他這條小命,怕是直接就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