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這村裡的閒話你也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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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哥!爽不爽?剛才那架勢,跟騎馬似的!”

遠處,大大和阿鄭的一條小船呼哧呼哧地劃了過來。

這倆貨臉上非但沒有半點擔心,反而掛著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

陳江費力地支起上半身,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甩了甩頭髮上黏糊糊的海水。

“爽?下次把你掛錨鏈上拖兩圈,你就知道爽不爽了!滾過來搭把手!”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檢查船艙裡的那些寶貝疙瘩。

剛才那一通顛簸,兩個大塑膠桶早就翻了個底朝天,魚撒得滿船艙都是。

萬幸的是,那兩條罪蝠鱝,因為體型太大卡在船舷邊,沒被剛才的巨浪捲回海里。

大大把船靠了過來,探頭往陳江船上一瞅,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乖乖!江哥,剛才那條大的,怕不是這兩條小的它爹媽?”

“八九不離十。”陳江抹了一把臉上的鹹水,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深藍得發黑的海面。

“小的被捉,老的來尋仇,這大海里的東西,都有靈性。”

幾人正說著,原本晴朗的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頭頂不知何時聚攏起一團團烏黑厚重的積雲,海風也從剛才的燥熱變得溼冷,豆大的雨點稀稀拉拉地砸在甲板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變天了。”

陳江抬頭看了看天色。

眼下魚獲雖然沒滿艙,但經過剛才那一遭,他也沒了繼續作業的心思,加上這天氣眼看要惡劣起來,安全第一。

“我不搞了,先回。這排鉤就扔這兒,做了記號,明天再來收。”

大大和阿鄭倒是幹勁十足,捨不得那幾百個還沒收完的鉤子,嚷嚷著要把剩下的活幹完。

陳江也不勉強,囑咐了一句看著點天色,便發動那臺還在冒黑煙的柴油機,調轉船頭往岸邊突突而去。

奇怪的是,船越往岸邊開,雨點反而越小。

等那一抹熟悉的海岸線映入眼簾時,頭頂竟然又是豔陽高照。

“這鬼天氣,也就是嚇唬嚇唬人。”

陳江把船靠上碼頭,纜繩剛繫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見幾個同村的叔伯正蹲在碼頭抽旱菸。

“喲,小江回來了?看這吃水線,今兒個又是滿載啊!”

說話的是住村頭的王伯,平日裡最是熱心腸。

見陳江一個人在那收拾,二話不說,把菸袋鍋往腰裡一別,招呼旁邊幾個人就跳上了船。

“搭把手!這小子行啊,以前看著遊手好閒,這一浪子回頭,那是真金不換!”

幾人合力將那幾個裝滿魚的大桶抬上岸。

當那兩條如磨盤大小的蝠鱝被拖出船艙時,碼頭上頓時響起一片咋舌聲。

“嚯!好傢伙!這麼大的水耗子!這得有百八十斤吧?”

“小江這運道,真是絕了!這玩意兒力氣大得很,一般網都兜不住,居然被你釣上來了!”

王伯拍了拍陳江那還在滴水的肩膀,滿臉都是讚許,壓低了聲音,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花。

“你小子爭氣啊。昨晚上你爹特意跑到我家,託我打聽隔壁鎮那個賣船的訊息。那老倔頭,嘴上不說,心裡美著呢!昨晚在我那兒,為了這事兒,硬是多喝了兩杯老酒,說是兒子出息了,要幹大事,這當爹的哪怕砸鍋賣鐵也不能拖後腿。”

陳江聞言,正準備遞煙的手微微一頓,鼻頭有些發酸。

上輩子,直到父親去世,他都沒能讓老頭子真正挺直腰桿過一天舒坦日子。

這一世,僅僅是個開始,父親那顆懸了一輩子的心,就已經開始放下了。

“王伯,您費心了。我爹那脾氣您知道,就是個順毛驢。”

陳江收斂起眼底的波瀾,謙遜地笑了笑,從兜裡掏出那包還有些溼的大前門,散了一圈。

幫著大大和阿鄭把隨後運回來的魚貨歸置好,陳江看了一眼天色,那片烏雲似乎追著他飄到了岸邊,空氣裡已經有了土腥味。

他不敢耽擱,扛起一筐最值錢的活魚,腳步生風地往家趕。

剛進院門,大雨傾盆而下。

“嘩啦——”

密集的雨簾瞬間將天地連成一片。

吳雅梅聽見動靜,手裡拿著塊乾毛巾就從屋裡衝了出來,一把將陳江拉進屋簷下,眉頭緊鎖,眼神在他身上掃了好幾遍,確認沒缺胳膊少腿,這才鬆了一口氣。

“怎麼才回來?看這天黑的,嚇死個人。”

陳江一邊擦著身上,一邊把那筐魚往地上一頓,眉飛色舞地比劃起來:“媳婦兒,你是不在場,今兒個你男人那是真的與龍共舞!那條大蝠鱝,翅膀一展,比咱家這門板都寬!也就是我反應快,不然就連人帶船被它拖到洋裡去了!”

他講得繪聲繪色,把當時的驚險誇大了三分,聽得吳雅梅臉色煞白,手裡的毛巾都快被絞成了麻花。

“你……你以後可得小心點!咱們不求發大財,平平安安才是真。”

她嗔怪地瞪了陳江一眼,語氣裡卻是藏不住的關切。

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沒多會兒,天邊就掛起了一道彩虹。

陳母提著個竹籃子,踩著還沒幹透的泥地進了院子。

“江兒,這是剛去海灘上挖的海蜈蚣,個頂個的肥,給你明天釣魚當餌。”

陳母把籃子放下,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剛才聽你大舅的朋友說,鎮上有家漁業公司的捕撈隊要換新船,淘汰下來一批舊鐵殼船,雖然是舊的,但那是正經公家的東西,保養得好。那個朋友能搭上線,說是隻要錢到位,這事兒能成。”

陳江和吳雅梅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喜。

這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

“媽,這事兒得抓緊。您讓那叔伯幫忙盯著點,只要船沒大毛病,價格好商量。”

陳江當機立斷,留了幾條活蹦亂跳的海蜈蚣養在盆裡,剩下的讓母親拿回去餵雞或者醃製。

晚飯時分,暮色四合。

陳江整了兩碟小菜,倒了杯小酒,正準備享受這難得的安逸,院門被輕輕釦響了。

來人竟是表姐王雲瑩。

這門親戚屬於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

王雲瑩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兩隻手侷促地搓著衣角,眼神飄忽,還沒開口臉先紅了一半。

“小江……那個,姐有點急事……”

陳江放下酒杯,示意吳雅梅倒茶,不動聲色地問道:“表姐,坐。這麼晚了,有什麼事直說。”

王雲瑩屁股剛沾著凳子邊,眼圈就紅了,支支吾吾半天:“村裡都在傳,說你家在海上挖到了寶貝,又是珍珠又是貴魚,發了大財……姐這也是沒辦法了,想……想跟你借點錢週轉一下。”

陳江聽完,心裡不由冷笑,臉上卻泛起無奈。

這就是農村,恨人有,笑人無。

這才幾天功夫,那點收成在謠言裡怕是已經翻了好幾倍,傳成了金山銀山。

“表姐,這村裡的閒話你也信?也就是運氣好,弄了幾條魚換了點油錢。”

陳江打了個太極,話鋒一轉:“再說了,姐夫那點愛好,十里八鄉誰不知道?這錢借給他,是去填那個無底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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