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這狗屎運,真是沒處說理去!(1 / 1)
王雲瑩被戳中了心事,臉漲成了豬肝色,卻還強撐著辯解:“他說這次只要有本錢,一定能翻本,翻了本就金盆洗手。”
“翻本?”
陳江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脆響。
“賭狗的話要是能信,母豬都能上樹!表姐,不是我不借,是這錢借出去就是害了他,也是害了你。我有錢買船捕魚,那是正道;借錢給他去賭,那是助紂為虐。”
他站起身,語氣雖然嚴厲,但也是為了點醒這個糊塗表姐。
“回去告訴姐夫,要想過日子,就老老實實找個工做。要想借錢翻本,讓他趁早死了這條心,別說我沒錢,就是有,也一分沒有!”
一番話說得王雲瑩羞愧難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也沒臉再待下去,低著頭匆匆告辭。
送走了王雲瑩,吳雅梅關上院門,嘆了口氣:“這才哪到哪啊,村裡賣布的小販今兒路過都問我,啥時候添大件家電。說是咱們家現在是萬元戶了。”
陳江搖了搖頭,苦笑著坐回桌邊。
“鄉下這舌頭,比殺人的刀還快。”
他抿了一口辣酒:“看來這買船的事兒得越快越好。錢這東西,只有換成了實打實的生產資料,或者是真金白銀地花出去,才不會被人惦記,放在家裡,那就是招災的禍水。”
正說著,院外傳來一陣嬉鬧聲。
兩個泥猴一樣的身影衝了進來,正是小寶和小妮,也不知道去哪片沙灘瘋了一下午,渾身上下除了眼白牙白,就沒一處乾淨的地方。
“爸爸!我們看見大彩虹了!”
看著那一雙兒女天真無邪的笑臉,陳江心中的那點陰霾瞬間煙消雲散。
他大笑著起身,一手拎起一個,往水井邊走去。
“走!洗乾淨了吃飯!明天爹帶你們看更大的船!”
天色陰沉,海面無風。
陳江起了個大早,昨晚那場雨過後,空氣裡透著股子清冽的腥氣。
他也顧不上吃早飯,駕著舢板突突突地開了出去,先把昨晚下的地籠收了,倒騰出幾十只活蹦亂跳的小雜魚和幾隻愣頭青似的梭子蟹,隨手扔進活水艙當備用餌料,接著便直奔昨天下排鉤的那片海域。
第一把鉤剛拉出水面,手感就沉甸甸的。
陳江心頭一跳,手上加快了速度。
水花一翻,一條通體青黑、身側佈滿藍色斑點的大傢伙破水而出。
“好兆頭!”
這是一條藍瓜子石斑,看著得有八斤重,那身段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這年月,這種極品野生貨雖然還沒炒到後世的天價,但也絕對是稀罕物,這一條就能頂普通漁民半個月的收成。
還沒等他把這寶貝疙瘩解下來扔進水箱,遠處兩艘小舢板帶著熟悉的馬達聲靠了過來。
大大站在船頭,眼尖得跟雷達似的,一眼就瞅見了陳江手裡還在撲騰的石斑魚。
“娘咧!一大早就開張?江哥,你這是昨晚睡覺前拜了龍王爺吧?”
阿鄭在另一條船上也是滿臉酸氣,狠狠地往海里吐了口唾沫。
“這狗屎運,真是沒處說理去!咱們哥倆還在喝西北風,人家已經數錢數到手抽筋了。”
兩人嘴上罵罵咧咧,身體卻誠實得很,一看這地頭出魚,趕緊調轉船頭,火急火燎地去不遠處收自家的排鉤,生怕晚了一秒魚都被陳江這條人形吸魚器給吸光了。
陳江咧嘴一笑,沒搭理這倆貨的酸話,繼續手上的活計。
接下來的運氣順得有些邪乎。
連著收了幾十米線,鉤上掛著的清一色是鮸魚,雖說個頭不算頂大,但這魚喜歡群居,只要上來一條,底下保準有一窩。
看來今天又要爆艙。
正美著,手裡的主線一頓,被水底什麼巨物給死死拽住了,怎麼扯都紋絲不動。
陳江心頭狂跳,昨兒個那條蝠鱝帶來的餘悸還未消,難道今兒又碰上個大傢伙?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划著槳靠過去,眼睛死死盯著水下。
等到那團黑影浮出水面,陳江原本緊繃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一句國罵脫口而出。
“真他孃的晦氣!”
哪有什麼巨物,分明是幾根魚線和鉤子在水流衝擊下纏成了死結,還裹著一團爛海草,沉甸甸的。
這亂麻要是現在解,沒半個鐘頭下不來。
陳江黑著臉,直接把那一截亂線剪斷扔在一邊,打算回去再慢慢收拾,重新接上線頭繼續拉。
這一拉,手感又變了。
沉,而且那是種帶著劇烈掙扎的死沉。
有了剛才的教訓,陳江這次沒敢太激動,穩住重心慢慢收線。
一條赤紅色的長條狀怪物被拽出了水面。
大紅海鰻!
這畜生得有七斤往上,渾身滑不留手,滿嘴鋒利的尖牙正咔咔作響,兇得很。
只是它現在這模樣有些滑稽,大概是咬鉤後拼命扭動身子想要掙脫,結果把自己跟魚線纏成了麻花,活生生把自己給勒死了。
緊接著又是兩條。
後面這兩條更生猛,最後那條大傢伙足有小腿粗,那枚鋼鉤被它一口吞進了嗓子眼,此刻正昂著那個猙獰的三角腦袋,衝著陳江齜牙咧嘴,兇光畢露。
海鰻這東西生命力極強,離了水還能咬人,要是被那滿口爛牙咬上一口,少不得要發炎潰爛。
陳江也不含糊,脫下腳上的解放鞋,照著那鰻魚腦袋就是狠狠幾鞋底子。
幾下重擊下去,那凶神惡煞的鰻魚終於消停了,軟趴趴地癱在甲板上。
“這年頭想長點肉不容易,老子可不能讓你這畜生給啃了去。”
陳江一邊嘀咕,一邊熟練地用長鉗子取鉤,將這幾條生猛貨扔進特製的深桶裡。
這幾條大紅鰻加上那條藍瓜子,今天的油錢和人工算是賺回來了,剩下的全是純利。
日頭漸漸升高,雖然被雲層擋著,但空氣裡的悶熱感卻一點點聚了起來。
兩百個鉤子收完,陳江已是腰痠背痛。
看著桶裡滿滿當當的魚獲,他滿足地長出了一口氣。
趁著魚群還在,他手腳麻利地重新掛餌,這次特意在幾十個鉤子上掛了母親昨晚送來的極品餌料,海蜈蚣,又將排鉤拋了下去。
一切弄妥,那股子疲憊勁兒湧上來,眼皮子直打架。
陳江索性往船板上一躺,任由舢板隨著波浪輕輕搖晃,沒一會兒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咋咋呼呼的叫喊聲把他從夢裡拽了出來。
“江哥!江哥!人呢?”
“壞了!船在人不在,該不會是剛才打瞌睡翻下去了吧?”
陳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見阿鄭和大大兩艘船正圍在自己旁邊,大大那貨正探著身子往水裡瞅,一臉的驚慌失措。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嚎喪呢?老子睡個覺都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