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這幫毒蟲子是在開聯誼會呢?(1 / 1)
大大見大活人突然從船板上冒出來,嚇了一跳,隨即拍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我的親哥誒,你這躺得跟屍體似的,一聲不吭,嚇死個人!”
阿鄭把船靠得更近了些,剛想損兩句,目光忽然定格在陳江抬起的手腕上。
那裡,一塊嶄新的上海牌手錶正閃著銀光。
“臥槽!上海牌?江哥,你發財了?這玩意兒得一百多吧?還要票呢!”
大大也湊了過來,那一臉的羨慕嫉妒恨怎麼也藏不住。
陳江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半真半假地笑了笑。
“撿的,昨兒個在岸邊礁石縫裡,也不知是哪個倒黴蛋掉的,我看還能走字兒,就戴上了。”
這種時候,解釋得越多越麻煩,不如保持點神秘感。
兩人顯然不太信,但見陳江不願多說,也不好再追問,只是那眼神裡的崇拜味兒又濃了幾分。
在他們看來,江哥自從那次死而復生後,整個人都變得深不可測,好像這世上就沒他搞不定的事。
“行了,別盯著我這破錶看了。趕緊收線,要變天了。”
陳江正準備起身去拉剛才放下的第二批排鉤,目光無意間掃過前方海面,動作一頓。
原本平靜的海面上,不知何時泛起了一片詭異的波紋。
那不是風吹的浪,倒像是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集體翻騰。
密密麻麻的細長黑影在水面上若隱若現。
“那是啥?鰻魚群?”
阿鄭眯著眼,一臉的貪婪。
“要是鰻魚群,咱們今天可就發大財了!”
三人正驚疑不定,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啼。
一隻翼展寬大的海鷹如利箭般俯衝直下,在那片沸騰的水面上一掠而過,利爪精準地扣住一條長條狀的生物,振翅高飛。
那東西在空中劇烈扭動,身上一圈黑一圈黃的花紋清晰可見。
那哪裡是什麼鰻魚,分明是劇毒的青環海蛇!
“我的個娘誒!”
大大嚇得往船艙裡縮了縮,臉色煞白。
“這要是剛才一網撒下去,撈上來幾百條這玩意兒,咱們仨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
此時,那片海面炸了鍋。
隨著第一條海蛇被抓,水面下的蛇群似乎受到了驚擾,紛紛浮出水面。
放眼望去,方圓數百米的海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糾纏扭動的海蛇,那場景,簡直能讓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暴斃。
它們互相纏繞,翻滾,在海面上形成一個個令人頭皮發麻的蛇球,一直綿延到視線盡頭。
空中的海鳥越聚越多,顯然是將這裡當成了免費的自助餐廳,不斷有海鳥俯衝而下,叼起一條條毒蛇飛向高空。
陳江示意兩人趕緊停船,離那片是非之地遠一點。
三艘小船並在了一處,隨著波浪起伏,遠遠地觀望著這大自然驚悚而又壯觀的一幕。
阿鄭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幫毒蟲子是在開聯誼會呢?”
大大雖說怕得要死,嘴上卻不閒著,接茬道:“我看是在擺龍門陣,準備攻打水晶宮吧?”
陳江看著那壯觀的場面,腦海裡浮現出前世在科教頻道看過的畫面,搖了搖頭,神色複雜。
“都不是,這是它們的生殖季節,這是在聚群交配。”
他說著,指了指那些糾纏在一起的蛇球。
“看見沒?那一個個球裡頭,都是在搶老婆的公蛇。這片海,現在就是個大產房,也是個修羅場。”
隨著時間的推移,聞訊而來的漁船也漸漸多了起來。
大家夥兒都極有默契地停在幾百米開外,沒人敢上前去觸這個黴頭,一個個站在船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場百年難遇的海蛇狂歡。
那鍋煮沸了似的海面終於漸漸平息,糾纏的蛇球隨著洋流四散而去,只留下幾根飄蕩的斷草,證明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狂歡並非幻覺。
海面重歸平靜,唯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單調聲響。
陳江抹了一把額頭上不知是汗還是海水的粘液,重新攥緊了溼漉漉的排鉤主線。
手感一沉,那是活物特有的倔強拖拽感。
出水的一瞬,陳江瞳孔猛縮。
不是魚。
一條黑黃相間的青環海蛇正死死咬著鉤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三角形腦袋在空中瘋狂扭動,溼滑的身軀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那股子邪性的冷光。
“真他孃的冤家路窄。”
陳江喉結滾動,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他兩世為人,見過不少大風大浪,但這可是能讓人兩眼一翻直接去見閻王的劇毒玩意兒,這年頭鄉衛生院連個像樣的抗毒血清都沒有,真要被啃上一口,神仙難救。
但他沒鬆手。
這玩意兒雖然要命,但在懂行的人眼裡,那就是遊動的人民幣。
“拼了!”
陳江眼疾手快,左手死死扯住魚線不讓那蛇身蕩過來,右手從腰間抽出那把生鏽的大剪刀。
一聲脆響,那顆猙獰的蛇頭連帶著半截脖子,乾脆利落地墜入海中,瞬間被浪花吞沒。
剩下的無頭蛇身還在劇烈抽搐,斷口處滲出暗紅的血。
陳江也不嫌惡心,一把抓起還在扭動的蛇身,隨手扔進騰空的塑膠深桶裡。
“這一剪子下去,五塊變一塊,虧大發了。”
陳江嘴裡嘀咕著心疼,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敢含糊。
活蛇哪怕再值錢,也沒命值錢,家裡老婆孩子還等著米下鍋,他犯不著為了幾塊錢拿命去賭。
接下來的十幾米主線,空空如也。
看來剛才那幫毒蟲子鬧騰得太歡,把附近的魚群都給嚇跑了。
陳江心頭剛湧起一股子把海蜈蚣餵了狗的懊惱,手裡的線突然一緊,那力道,比剛才那條大紅海鰻還要蠻橫。
拉上來一看,又是一條青環海蛇!
比剛才那條還要粗上一圈,少說也有一米五長。
緊接著,剩下的兩百個鉤子,幾乎彈無虛發。
那些掛著海蜈蚣誘餌的鉤子,就像是專門給這些毒物準備的斷頭飯。
一條接一條,粗細不一,花紋各異,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扭動感。
陳江此刻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劊子手。
拉線,舉剪,咔嚓,入桶。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連那蛇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身首異處。
沒多大功夫,兩個原本用來裝雜魚的大塑膠桶已經堆得滿滿當當。
幾十條無頭海蛇糾纏在一起,黑黃色的環紋密密麻麻,彼此摩擦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幾條生命力頑強的斷頭蛇甚至從桶沿翻了出來,在甲板上痛苦地翻滾,那場景簡直比恐怖片還要滲人。
陳江用鞋底將那幾條越獄的傢伙踢回桶裡,看了一眼天色。
約莫下午三點,雲層壓得更低了,海風裡夾雜著一股雨前的土腥味。
遠處,阿鄭和大大的船還在那磨磨蹭蹭。
陳江發動引擎,那臺老舊的柴油機噴出一股黑煙,舢板突突突地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