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瞌睡遇上枕頭,巧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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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鄭正把一條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黑鯛往艙裡扔,一抬頭看見陳江船上的光景,整個人僵在原地。

“臥槽!江子。”

阿鄭揉了揉眼睛,指著那一船還在蠕動的無頭屍體。

“你這踏馬的是把龍王的親衛隊給一鍋端了?這一桶得有多少條?”

大大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湊過來往桶裡瞅了一眼,立刻嫌棄地縮回脖子。

“我的個乖乖,剛才那群蛇原來都跑你這兒聚餐來了?江子,你今天的運氣止都止不住!”

陳江滿頭黑線,抓起一塊擦船布就扔了過去。

“這叫富貴險中求,懂不懂?”

陳江手腳麻利地從桶裡挑出幾條最肥碩的無頭蛇,分別扔到了兩人的船艙裡。

“拿回去燉湯,這玩意兒大補,正好給你們那虛得不行的身子骨補補。”

阿鄭嬉皮笑臉地接住,也沒客氣。

“謝了江哥!還是跟著你有肉吃。不過說真的,這麼多蛇,你也敢下手,我是真服了,剛才我看那蛇群腿肚子都轉筋。”

三人也沒再耽擱,收拾好東西便調轉船頭返航。

回到碼頭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光景。

今天的碼頭格外熱鬧,聽說陳家那小子昨天發了筆橫財,不少閒漢都揣著手在這兒等著看笑話或者看稀奇。

陳江的船剛一靠岸,那一桶桶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海蛇瞬間成了焦點。

人群一下圍了上來。

“娘咧!這是捅了蛇窩了?”

“這得有百十來斤吧?可惜了,怎麼都沒頭?這要是活的,那得賣多少錢啊!”

就在這時,一道急匆匆的身影撥開人群擠了進來。

陳母吳金花一臉焦急,看到兒子安然無恙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目光落在那些無頭蛇身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頓時寫滿了心疼,簡直比割了她的肉還難受。

“作孽啊!作孽啊!”

陳母拍著大腿,指著那些蛇屍,手指都在哆嗦。

“這可都是錢啊!活的一斤能賣五塊多,這一刀下去,連一塊都不到了!江子,你這是敗家啊!”

陳江早就料到老孃會是這個反應,一邊繫纜繩一邊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媽,您是要錢還是要兒子?那蛇毒得狠,這船上又沒蓋子,萬一哪條竄出來咬我一口,您現在就得去買棺材板了。”

這話一出,陳母的哭喪臉瞬間收住了。

她雖然愛財如命,但也分得清輕重,瞪了兒子一眼,沒好氣地啐道:“呸呸呸!童言無忌!說什麼喪氣話!沒頭就沒頭,這玩意兒去了頭也是好東西,燉湯治風溼那是沒得說。”

周圍的村民聽了這話,心思也都活泛起來。

這年頭大家肚子裡都缺油水,活蛇太貴吃不起,這死蛇便宜啊,而且剛殺的新鮮著呢,買回去剁成段,不管是紅燒還是燉湯,那都是難得的硬菜。

“江子,這蛇咋賣?給我來兩條!”一個滿臉褶子的老漁民率先開口。

陳江剛想說話,陳母已經搶先一步擋在桶前。

“一塊錢一條!不講價!這麼粗的蛇,都是野生的,你在集市上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一塊?貴了點吧,嬸子,八毛咋樣?”

“八毛你去買黃鱔去!這可是龍肉!”

陳母那潑辣勁兒一上來,幾個想壓價的村民頓時沒了脾氣。

一塊錢一條確實公道,畢竟這麼粗的海蛇,肉多得是。

一時間,碼頭上鈔票飛舞,毛票分幣塞得陳母兜裡鼓鼓囊囊。

不到半個鐘頭,除了陳江特意留出來的十幾條準備自己吃和送人的,兩桶無頭蛇被搶購一空。

陳母滿面紅光,拍了拍鼓鼓的口袋。

“行了,剩下的給你媳婦留著補身子。趕緊回家,別在這兒得瑟,省得讓人眼紅。”

說完,老太太把手裡的一把零錢胡亂塞給陳江一部分,剩下的緊緊攥在手裡,邁著小碎步風風火火地先走了。

陳江拎著那隻剩下十幾條蛇的桶,心裡盤算著這一天的收成。

加上之前賣掉的魚獲和現在的蛇錢,今天這一趟下來,少說也進賬了一百多塊。

這在這個年代,幾乎是一個普通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

這日子,總算是有點盼頭了。

想到晚上能給雅梅熬一鍋濃白的蛇湯,再清蒸兩條鮮嫩的鮸魚,陳江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腳下的步子也輕快了幾分。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推開了自家那個破舊的小院門。

“雅梅,今晚有好東……”

話音未落,陳江的腳步一頓。

堂屋裡,那張掉了漆的八仙桌旁,坐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袖口磨出了毛邊,正捧著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喝水。

吳雅梅把手在圍裙上抹了抹,有些侷促地介紹起來。

“這是咱二叔的朋友,姓趙,趙成周大哥。說是聽說咱們想買船,過來看看。”

陳江眼皮一跳,目光在那男人臉上轉了一圈。

前世記憶裡,趙成周可是隔壁縣有名的船瘋子,為了換大船,把家裡底褲都敢當出去。

這會兒找上門,八成是為了湊錢換新夥計。

瞌睡遇上枕頭,巧了。

陳江把兩桶蛇往牆角一擱,臉上堆起笑,掏出包大前門散了一根過去。

“趙哥是吧?稀客!雅梅,去切點鹹肉,再去村頭打兩斤散白,今晚我要跟趙哥好好喝兩盅。”

趙成周接過煙,藉著陳江划著的火柴點上,有些不好意思。

“這太破費了。”

“海里討生活的漢子,哪那麼多講究。”

陳江大馬金刀地往趙成周對面一坐,也不拐彎抹角:“趙哥是為了手裡那條舊船來的?”

趙成周眼睛一亮,這後生是個爽快人。

沒多大功夫,收到訊息的陳父陳東海和二叔陳西江也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幾兩散白下肚,話匣子徹底開啟。

堂屋裡煙霧繚繞,酒氣熏人。

正如陳江所料,趙成周看中了市漁業公司淘汰下來的一艘大鐵船,急需現錢週轉,手裡那艘服役了五年的三十噸木質機動船就成了燙手山芋。

“那船雖說是舊了點,但龍骨還是硬朗的,用的都是老紅木,我平日裡保養得跟親兒子似的。”

趙成周酒勁上臉,拍著胸脯保證:“要不是為了那艘大傢伙,我真捨不得出手。”

陳江夾了一筷子鹹肉送進嘴裡,眼神清明。

“趙哥,明人不說暗話。船隻要沒大毛病,價格合適,我要了。咱們都想趕海汛,你急我也急。”

“痛快!”

趙成周一拍桌子:“就衝老弟這就話,明天驗船,只要你相中了,價格我給你抹個零頭!”

這一頓酒喝得賓主盡歡。

送走千恩萬謝提著兩條海蛇的趙成周和滿臉喜色的父輩,陳江倚在門框上,被夜風一吹,酒意散去大半。

那艘三十噸的機動船,前世可是幫趙成周賺下了第一桶金。

這一世,該輪到他陳江揚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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