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爹,娘,你們在疊羅漢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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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出神,一隻溫軟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喝多了吧?一身酒氣。”

吳雅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卻沒多少責備,反而透著久違的安穩。

陳江心頭一熱,反手摟住那纖細的腰肢,藉著酒勁,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嘴唇湊到她耳邊輕蹭。

“老婆,咱們要有大船了。”

吳雅梅臉頰騰地紅了,身子軟了一半,扶著他跌跌撞撞進了裡屋。

剛把陳江扔到床上,還沒來得及直起腰,就被一雙大手拽了下去。

天旋地轉間,她整個人趴在了陳江胸口,那強有力的心跳聲撞擊著耳膜。

陳江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粗糙的手掌摩挲著她的臉頰,呼吸粗重。

“雅梅……”

氣氛正濃,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突然被一隻小手推開。

三歲的小寶揉著惺忪的睡眼,藉著月光看著床上疊在一起的兩個黑影,奶聲奶氣地發問。

“爹,娘,你們在疊羅漢嗎?”

吳雅梅一把推開陳江,慌亂地整理著凌亂的衣襟。

陳江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床沿,看著一臉天真的兒子,哭笑不得。

這臭小子,專門挑關鍵時刻壞事。

小寶卻不管大人的尷尬,光著腳丫子跑過來,抱著陳江的大腿就開始搖晃。

“爹,我也要去抓大蛇!我要去海邊!”

吳雅梅此時已經恢復了嚴母的架勢,從門後抄起一根細竹條,在空中虛揮了一下。

“大晚上的去什麼海邊!海里有水鬼,專門抓不聽話的小孩!再鬧騰,屁股給你開啟花!”

小寶脖子一縮,顯然對這根家法心有餘悸,轉頭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向來護短的父親。

陳江摸了摸兒子的西瓜頭,正色道。

“聽你孃的,晚上浪大風急,那是大人去拼命的地方,小孩去了就是餵魚。”

見靠山倒戈,小寶嘴巴一癟,委屈巴巴地爬上了床,擠在兩人中間,卻還不老實,小手緊緊攥著吳雅梅的衣角。

“娘是我的!我要跟娘睡!”

陳江被剛才那一下子弄得火氣未消,這會兒見這小子還要霸佔媳婦,頓時不樂意了,伸手去掰那隻小手。

“去去去,這也是你能搶的?這是我老婆!”

“我的!”小寶蹬著小腿反抗。

“我的!你以後找你自己媳婦去!”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吵了起來。

吳雅梅看著這幼稚的父子倆,原本的羞惱化作無奈的笑意,低聲喝了一句。

“都閉嘴!不想睡覺都給我滾出去站著!”

這一嗓子極具威懾力。

陳江立刻噤聲,悻悻地躺下。

小寶也嚇得鑽進被窩,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聽著身邊傳來母子倆均勻的呼吸聲,陳江卻怎麼也睡不著。

對了,那桶海蛇還沒處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外套。

吳雅梅似乎感覺到了動靜,迷迷糊糊要起來幫忙。

陳江按住她的肩膀,幫她掖好被角,柔聲道。

“你睡你的,腥氣重,別燻著你,我去去就回。”

從抽屜裡摸了些零錢揣進兜裡,陳江拎起剩下的那桶無頭海蛇出了門。

夜色深沉,海風帶著鹹溼的寒意。

他先是摸黑去了大哥二哥家,把掛在門口的竹籃取下來,各放了一條肥碩的海蛇進去。

兄弟之間,有些話不用多說,都在這蛇肉裡了。

接著,他又挑了一條最粗的,放在一旁留給發小阿廣。

剩下五條,陳江蹲在院子的水井旁,藉著微弱的月光,手起刀落。

剖腹、去髒、剝皮。

動作利落乾脆。

蛇膽被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是好東西,清熱解毒。

他找來兩個大玻璃罈子,將四條處理好的蛇盤成圓盤塞進去,又按照記憶裡的方子,從藥店抓來的當歸、枸杞、黨參一股腦倒進去,最後灌滿烈度最高的燒刀子。

封口,泥封。

一罈留給老丈人,那老頭子又好酒又有風溼,這蛇酒送去,之前的那些埋怨即便不消也能少大半。

另一罈留著自家備用。

最後一條蛇,陳江扔進灶臺的大鍋裡焯了水,撇去浮沫,留著明天給雅梅和孩子燉湯補身子。

忙活完這一切,他擦了把額頭的汗。

回頭一看,吳雅梅不知何時已經起來了,正坐在灶膛前默默添著柴火,火光映照著她溫婉的側臉。

“不是讓你睡嗎?”

“我想著明天你還要早起驗船,幫你把衣服烘一烘。”

陳江心裡一暖,沒再多說什麼,拎起那條給阿廣留的蛇,大步走進了夜色裡。

“我去給阿廣送條蛇,順便看看能不能借點工具。”

路上碰見同村的徐焦帶著幾個人鬼鬼祟祟地往碼頭方向走,陳江只當沒看見,簡單寒暄兩句便錯身而過。

到了阿廣家後窗,屋裡還亮著燈。

陳江玩心大起,瞄準那半開的窗戶,將手裡那條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蛇用力擲了進去。

本以為能聽到一聲慘叫,誰知屋裡只是傳來一陣重物落地的悶響,緊接著便是阿廣那破鑼嗓子。

“哪個孫子大半夜給爺爺送宵夜?喲,這麼肥的蛇?陳江,是你小子吧!除了你沒這麼缺德的!”

陳江哈哈一笑,隔著窗戶罵道。

“給你送肉吃還堵不住你的嘴!我是怕你晚上餓死!”

阿廣探出個腦袋,手裡正抓著那條蛇晃悠,一臉的不屑。

“想嚇唬你廣爺?也不去打聽打聽,這一片抓蛇誰有我手穩?不過話說回來,這禮夠重的,謝了!”

“少貧嘴,我看海上起風了,今晚浪頭不對,別出海了,小心翻了船。”

“曉得了,囉嗦得跟個老孃們似的。”

阿廣擺擺手,縮回了頭。

陳江也沒再逗留,緊了緊衣領,快步往回走。

推開家門,灶膛的火已經熄了,屋裡留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溫馨。

吳雅梅已經躺下了,背對著外側。

陳江脫去外衣,帶著一身寒氣鑽進被窩,從背後緊緊環住妻子的腰。

吳雅梅身子微微一顫,沒躲,反而往後縮了縮,貼得更緊了些。

“雅梅,明天要是船看好了,咱們家底可就掏空了,還得背不少債。”

“怕嗎?”

吳雅梅沉默了一會兒,翻過身,藉著微弱的燈光看著丈夫的眼睛。

“只要你肯幹,不賭不混,債總是能還清的。”

“以前咱們沒盼頭,現在有了。哪怕是去討飯,我也跟著你。”

陳江心頭一顫。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討什麼飯,跟著我,以後只有吃香喝辣的份。”

陳江咧嘴一笑,手又不老實地順著衣襬探了進去,在那光滑的脊背上游走。

“睡吧,明天還得幹仗呢。”

嘴上說著睡,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吳雅梅被他弄得氣息有些亂,沒好氣地一把拍掉那隻作怪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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