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剛掙兩個錢就不知道姓啥了?(1 / 1)

加入書籤

葉耀鵬和葉耀華兩兄弟喉結上下滾動,那是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暈了頭。

二叔那艘拖網船雖說有些年頭,但在近海這一畝三分地裡,那就是聚寶盆。

平日裡他們想借來用用都得看臉色,如今竟能租下來?

“三弟,此話當真?”

“爹,您給個痛快話。這船閒著也是生鏽,租給表哥他們,您正好騰出手來帶帶我。新船沒您這老把式坐鎮,我心裡頭發虛。”

這一記馬屁拍得恰到好處。

陳東海抽著水煙,煙鍋裡的火星子忽明忽暗,映著他那張滿是風霜的臉。

他心裡那桿秤也在掂量:小兒子這回是動真格的,鐵皮船都買回來了,自己若是不去幫襯,指不定這渾小子能把船開到哪裡去。

最後一口煙霧吐出,陳東海把煙槍往桌角重重一磕。

“成!就依你個渾球。”

他轉頭看向葉家兄弟,臉色一板:“租金我不黑你們,一個月一百塊,油錢自理,損耗自負。醜話說前頭,船要是給我造壞了,哪怕是親戚,我也要扒了你們的皮。”

一百塊!

兩兄弟心裡瞬間樂開了花。

這年頭出海一趟要是運氣好,三五天就能把這錢掙回來,剩下的全是自個兒的。

“二叔您放心!我們哥倆把那船當親爹供著!”

葉耀鵬拍著胸脯保證,生怕老頭子反悔。

大事敲定,屋子裡的氣氛頓時鬆快起來。

陳江翹著二郎腿,臉上那股子痞氣又冒了出來。

“爹,娘,既然這租金有了,咱家日子也別過得跟苦行僧似的。該吃肉吃肉,該喝酒喝酒,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別到時候錢掙下了,人沒了,那才叫冤大頭。”

話音未落,陳東海那蒲扇般的大巴掌就呼了過來,雖沒真打實,風聲卻不小。

“放你孃的屁!剛掙兩個錢就不知道姓啥了?那是一百塊,不是大風颳來的樹葉子!留著給你娶媳婦、給小寶上學,哪個不需要錢?敗家玩意兒!”

老太太在一旁也是笑罵,手裡卻不停地剝著花生,眼裡滿是寵溺。

被爹孃這一通數落,陳江也不惱,嘿嘿傻樂。

這種被家人唸叨的煙火氣,上輩子求都求不來。

葉家兄弟得了準信,心滿意足,屁顛屁顛地回去籌措租金和出海的傢伙。

堂屋裡剩下自家人。

陳江收斂了笑意,同父親商議:“爹,新船剛到手,那些大網咱們暫時還備不齊,也不急著下大網。明兒個我想先試試延繩釣,弄點新鮮魚獲探探路,也順便磨合磨合機器。”

陳東海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穩妥,延繩釣雖然累人,但也是看家本事。只要找準了魚路,未必比拖網差。”

父子倆又就著海圖比劃了一番,直到月上柳梢。

陳江起身,去裡屋陪奶奶說了會兒體己話,把老人家逗得合不攏嘴,這才披著夜色告辭。

初春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陳江心情大好,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快步往家趕。

行至村口那個拐角,這裡路燈昏暗,一道黑影竄了出來。

“哎喲!哪個不長眼的。”

那人被撞了個趔趄,張嘴就罵,可藉著月光看清面前那張臉時,後半截髒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陳江眉頭一挑,藉著月色,瞧見這人鼻青臉腫,身上還帶著股隱隱的臭味,不是昨天掉進糞坑的許來富又是誰?

“喲,這不是許大能人嗎?怎麼,這腿腳還沒利索就出來溜達?”

許來富一見是這個煞星,想起之前被整的慘狀,那點囂張氣焰瞬間化為烏有,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個屁都不敢放,拖著那條不太靈光的腿,貼著牆根一溜煙跑了。

陳江看著他那狼狽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種跳樑小醜,如今已入不了他的眼。

回到自家院門口,剛推開門,陳江就愣住了。

好傢伙!

只見牆角處堆得跟小山似的,全是紅通通的鞭炮,少說也有十幾掛。

“咱家是要開鞭炮鋪子?”

吳雅梅聽見動靜,端著洗腳水從屋裡出來,臉上掛著無奈又喜慶的笑。

“你還說呢!下午娘那大嗓門,滿村子宣傳你買了十七米的大鐵船。這不,七大姑八大姨,還有你那些發小,一下午都沒斷過人,全是送鞭炮來賀喜的。”

陳江嘴角抽了抽。

本來想著買艘二手船,低調點把錢掙了就算了,這下好,全村皆知,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既然都這樣了,咱也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吳雅梅放下水盆,一邊給他拿拖鞋,一邊盤算著:“我剛去託了王嬸,訂了一大板糖糕,咱們這兒的規矩,新船下水得撒糖糕,寓意步步高昇,平平安安。這錢不能省。”

看著妻子那認真勁兒,陳江心頭一軟。

上輩子雅梅跟著自己受盡白眼,如今能讓她挺直腰桿做人,高調點又何妨?

“聽你的,媳婦當家。”

“那就定後天上午九點,吉時,放炮,出海!”

次日,天公作美,萬里無雲。

陳江光著膀子,在這艘十七米的大傢伙上爬上爬下。

那一桶桶深藍色的油漆被他細細地刷在船身上,只剩下深海般厚重的藍。

午後,隨著潮水上漲,新船緩緩滑入水中。

陳江掌舵,將船開往鎮上的大碼頭,準備做最後的補給。

碼頭上人聲鼎沸,比往日都要嘈雜。

還沒等船靠穩,一陣令人心悸的議論聲便順著海風鑽進了耳朵。

“聽說了沒?真的太慘了!”

“那可是遠洋船啊,說是公海上鬧起來了。”

陳江心頭一跳,把纜繩拋給岸上的阿廣,縱身躍上棧橋,擠進人群。

只見幾個老漁民圍在一起,臉色煞白,手裡捏著還沒抽完的菸捲,手都在抖。

“怎麼回事?”陳江沉聲問道。

一個面熟的魚販子見是陳江,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出大事了!就在公海上,咱們這邊出去的一艘遠洋魷魚釣船。聽說船員和管理層鬧翻了,那個領頭的逃犯,夥同輪機長,先把大副二副給毒死了,後來殺紅了眼,只要不聽話的直接往海里扔啊!”

“整整二十八個大活人啊!”

那魚販子伸出手指,顫巍巍地比劃著。

“最後活著回來的,就剩五個!船艙裡全是血,洗都洗不淨……”

陳江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劇情,這慘烈程度,像極了後世那樁震驚全國的公海慘案。

“這就叫人吃人啊……”

旁邊一個老船工磕了磕菸袋,渾濁的眼裡滿是對此行的畏懼。

“遠洋那地方,無法無天,離了岸,人心比鬼都毒。”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