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這才叫正經的金槍魚!(1 / 1)
也就幾根菸的功夫,手裡那根竹竿往下一沉!
陳江手腕一抖,那竹竿瞬間彎成一張弓,這分量,絕對不是小雜魚。
“起!”
隨著一聲低喝,一條半透明的傢伙被硬生生拽出了水面,帶著一臉的水花摔在甲板上。
柔魚!
這年頭雖然還沒有魷魚絲那麼金貴,但這玩意兒個頭足有半斤重,切絲爆炒或者蔥燒,那滋味絕了。
“喲,還真讓你小子蒙上了?”
陳江嘿嘿一笑,也不廢話,從剛釣上來的小雜魚身上切下一塊帶著血絲的肉塊,掛在鉤上再次拋入水中。
活餌不如死餌香,血腥味散開,那才是真正的誘惑。
這次等待的時間稍長。
就在陳東海耐心耗盡,準備回駕駛室眯一會兒的時候,陳江手裡的竹竿突然發出聲響,整根竿頭幾乎都要插進水裡!
一股巨大的怪力順著竹竿傳導過來,險些把陳江整個人拽進海里。
“臥槽!大貨!”
陳東海見狀,渾身一激靈,哪裡還有半點睏意,一個箭步衝上來,兩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竹竿後半截。
“穩住!別硬拽!溜它!”
老頭子嘴裡喊著溜魚,手上的勁兒卻一點沒松,跟水下那個大傢伙較上了勁。
水面炸開,一條足有一米多長的青黃色大魚躍出水面,那流線型的身軀在陽光下閃著金光,尾巴一甩,激起半人高的浪花。
黃鰤!
這可是刺身級的極品!
“這麼大個頭,少說五六十斤!快拉!”
陳東海眼珠子都紅了,這哪是魚,這是大把的大團結啊!
就在魚身即將離開水面的瞬間。
那根承受了極限拉力的竹竿,終究沒扛住陳東海這恨鐵不成鋼的一把蠻力,從中間齊刷刷斷成兩截。
那條巨大的黃鰤拖著半截竹竿和魚鉤,瞬間鑽入深藍,眨眼間沒了蹤影。
陳江手裡攥著半截光禿禿的竹竿,整個人都傻了。
這特麼……
到嘴的鴨子飛了?
“哎呀!你這敗家子!咋就不知道輕點!”
“早讓你別用那破竹竿,你非不聽!那麼大的魚啊!要是用網兜抄一下能跑?真是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
陳江張了張嘴,心裡一陣無語。
明明是你剛才用力過猛拉斷的好吧?
但他沒敢頂嘴,這會兒老頭子正在氣頭上,誰說話誰倒黴。
“行了爹,跑了就跑了,說明咱跟它沒緣分。”
“時辰差不多了,該收排鉤了,指不定大貨都在鉤上掛著呢。”
提到正事,陳東海這才收起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哼了一聲,轉身走向起網機。
起錨,收線。
隨著絞盤嘎吱嘎吱轉動,那根帶著希望的主線緩緩浮出水面。
第一個浮標剛過。
水花翻湧。
一條修長的身影被強行拖出水面,雖然沒有剛才跑掉那條大,但這明黃色的條紋,這兇猛的掙扎勁兒。
又是黃鰤!
“快!抄網!”
陳江眼疾手快,一把操起旁邊的長柄抄網,這次沒敢讓老爹動手,看準時機,往下一探,連魚帶水直接兜了起來。
魚砸在甲板上,活蹦亂跳,尾巴拍得鐵皮甲板砰砰作響。
這條得有二十多斤,也就是半米多長,雖然比不上跑掉的那條祖宗,但也足夠讓父子倆喜笑顏開了。
“趕緊放血!這魚嬌貴,血沒放乾淨肉就酸了!”
不用老爹提醒,陳江早已摸出鋒利的殺魚刀,熟練地在魚鰓和尾柄處切了兩刀,隨後扔進早就備好的冰水桶裡。
這動作行雲流水,看得陳東海微微一愣,這小子啥時候手藝這麼利索了?
“起了!又是柔魚,個頭不小!”
“那是啥?扁擔魚!好傢伙,這條得有十斤!”
“蝠鱝!又是這大傢伙,這玩意兒不值錢,扔回去?”
“扔個屁!曬乾了也是肉!”
陳江負責摘鉤,陳東海負責分揀、加冰,父子倆配合得天衣無縫,原本空蕩蕩的活魚艙和冰鮮艙眼看著就滿了一層。
陳江甩了甩痠痛的胳膊,看著滿地的魚獲,心裡盤算著這趟的收入。
光是這一波,起碼能賣個兩三百塊。
這可是1985年啊,普通工人一兩個月的工資!
只不過……
“這魚餌下得太快了,一千個鉤子,光買這些小雜魚小蝦就去了不少錢,這一趟要是沒大貨,光回本都懸。”
老一輩人,算賬總是先算成本,再算利潤。
陳江笑了笑,沒接話,把最後幾個空鉤收回來。
“爹,歇口氣,吃點乾糧,等下午三點收第二波。”
三點剛過,父子倆再次開動絞盤。
陳江正費力地從鉤子上把一隻兩斤重的大烏賊往下扯。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馬達轟鳴聲。
他抬頭望去。
幾百米外,一艘半新不舊的木質拖網船正在海面上畫圈,船尾浪花翻滾,顯然是在圍捕什麼大東西。
“那是誰家的船?動靜挺大啊。”
話音未落,手裡的主線向下一沉,絞盤竟然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種手感,絕對不是普通的雜魚!
“爹!減速!有大傢伙!”
陳東海聞聲立刻把油門轟到最小,衝過來幫忙。
水下的東西力氣極大,拽著船身都在微微傾斜。
父子倆憋紅了臉,一點點往回硬拉。
這一拉就是十幾分鍾。
終於,一個深藍色的巨大背影破水而出。
長鰭金槍魚!
“我的親孃哎!”
“這是金槍魚?咱這近海也能碰到這寶貝?”
這玩意兒在後世日料店那是按片賣的,在這個年代,雖然價格還沒炒到天上去,但也絕對是海里的黃金!
陳江興奮得嗓音都變了調,兩人合力,喊著號子,硬是把這條一百多斤的大傢伙拖上了甲板。
看著那流線型的完美身軀,父子倆累得癱坐在地上,相視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一條魚,頂得上別人幹半個月!
正當兩人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準備給這寶貝疙瘩放血保鮮時,那陣馬達聲卻越來越近。
那艘木質拖網船竟不知何時靠了過來。
“喲,這不是老陳家那艘新鐵皮船嘛!”
那漢子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嗓子,眼神在陳江那條長鰭金槍魚上掃了一圈,撇了撇嘴。
“我還以為多大陣仗呢,原來就弄了條長鰭啊?這玩意兒肉酸,也就是看著唬人。”
陳東海眉頭一皺,這人他認識,隔壁村的黑皮,出了名的嘴碎且愛顯擺。
還沒等陳江回懟,黑皮得意洋洋地往身後一指,聲音拔高了八度:
“老婆子,把咱剛網到的那寶貝抬出來,讓老陳家開開眼!什麼叫真正的好貨!”
船艙裡鑽出一個胖女人,兩人哼哧哼哧地抬出一個大傢伙。
魚身修長,背部深藍,腹部銀白,最扎眼的是那亮黃色的背鰭和側線。
黃鰭金槍魚!
而且個頭比陳江那條還要大上一圈!
“瞧見沒?黃鰭!這才叫正經的金槍魚!你們那條?那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