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這可不是油膏子,這是龍涎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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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驟起,捲起一道半米高的白浪,狠狠拍在木質拖網船的側舷上。

船身劇烈一晃。

正踩著黃鰭金槍魚的黑皮,腳底一滑,身子歪向一邊。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船幫,卻忘記了腳下那條剛剛出水、渾身黏液的大魚。

那條百來斤重的黃鰭順著傾斜的甲板,直勾勾地滑向沒有任何護欄的船尾缺口。

“魚!”

黑皮媳婦一聲尖叫,撲過去想抱,雙手卻只在魚尾巴上蹭了一把黏糊糊的腥液。

夫妻倆趴在船舷邊,半截身子探出船外,雙手在冰冷的海水裡瘋狂亂撈,可除了一手的泡沫,哪還有那條寶貝金槍魚的影子?

極品大魚,沉入深海。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快到陳江剛要回懟的話都卡在了喉嚨口。

幾百塊錢,沒了。

“哎喲!我的魚啊!”

黑皮媳婦癱坐在甲板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哭!哭你媽個頭!連條魚都看不住,老子要你有什麼用!”

黑皮紅著眼,對著自家媳婦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嘴裡噴著髒話,把丟魚的邪火全撒在這個可憐女人身上。

“別打了!黑皮你個畜生,那是你老婆!”

黑皮動作一頓,轉過頭,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東海,唾沫星子橫飛:“關你屁事!老陳家的,少在那貓哭耗子!老子教訓婆娘,輪得到你插嘴?滾!”

陳東海氣得鬍子亂抖,這渾人簡直不可理喻。

“爹,別費口舌。這種瘋狗,咬了一嘴毛,咱犯不著沾一身腥。起錨,換個地兒,眼不見為淨。”

陳東海嘆了口氣,恨恨地瞪了對面一眼,轉身去發動柴油機。

就在船身剛轉過一個小角度,陳江正準備進駕駛室,餘光忽然瞥見兩船之間的浪湧裡,沉浮著一個東西。

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讓他渾身的汗毛孔瞬間炸開。

前世他在新聞裡看過類似的描述,也是這片海域,也是這個年代。

“爹!慢點!停船!”

陳江壓著嗓子,聲音卻顫抖得厲害。

陳東海被兒子這一驚一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油門推到了空檔。

“咋了?出啥事了?”

“你看那個!”

陳東海順著手指看去,眉頭皺起:“那是啥?一塊大油膏子?還是死豬肉?”

“不管是啥,撈上來看看!爹,拿抄網,快!”

陳江沒法解釋,那股強烈的預感讓他口乾舌燥。

陳東海雖不明就裡,但見兒子這般鄭重,也不含糊,操起一把長柄抄網就往船邊湊。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對面船上的注意。

雖然不知道那是啥,但陳江這小子剛才那條長鰭金槍魚可是實打實的。

這父子倆看上的,能是廢品?

“那是什麼?”

黑皮心念電轉,一股子邪火混著惡念直衝腦門。

老子的魚跑了,你們也別想好過!海里的東西,誰搶到是誰的!

“老婆子,把那個長把的撈網給我!”

黑皮一把推開還在抽泣的媳婦,搶過一根足有四五米長的竹竿網兜,那是專門撈深水大貨用的,比陳東海手裡的那把足足長了一截。

“那是我們先看見的!”

“放屁!”

“這海是你家開的?寫你名字了?沒撈上來之前,那是龍王爺的!誰撈到算誰的!”

這無賴嘴臉,簡直令人作嘔。

眼看黑皮的網兜就要罩住那東西。

陳江眼中寒光一閃,一步跨到船舷邊,指著黑皮的鼻子破口大罵:

“草泥馬的黑皮!一塊破爛爛肉你也要搶?你那是窮瘋了吧!剛才金槍魚跑了,現在想撈塊死豬肉回去給你媳婦補身子?你還要不要個逼臉!”

這一嗓子,罵得又毒又狠。

黑皮手裡的竹竿一抖,差點偏了方向,氣得哇哇亂叫:“小雜種,你罵誰!老子今天非把這東西弄上來,噁心死你們!”

趁著這功夫,陳東海也是急中生智,沒再去夠那東西,而是拿著網兜在水裡用力一劃!

那塊灰白色的東西被水流一帶,滴溜溜打了個轉,竟然順著浪頭,避開了黑皮落下的網兜,晃晃悠悠地朝鐵皮船這邊飄了半米。

“漂亮!爹!”

一坨溼漉漉、灰撲撲的玩意兒被甩上了甲板。

“操!”

“老不死的,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陳江根本懶得搭理那瘋狗,一把抓起地上的東西,拉著老爹就往船艙裡鑽。

“進艙!快!”

陳東海大口喘著粗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盯著放在地板上的那坨東西。

這玩意兒呈不規則的塊狀,外表看著像石頭,摸上去卻有一種蠟質的油膩感,顏色灰白中透著點雜色,大概有個二十多斤重。

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瀰漫開來。

帶著海水的腥鹹,又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但細細一聞,在那臭味底下,竟然隱隱透著一股奇異的土香氣。

“這就是一坨臭油膏子吧?”

“江子,為這破玩意兒跟那個瘋狗置氣,值當嗎?”

陳江沒說話。

他蹲在地上,雙手捧著那塊東西,手指在那蠟質的表面輕輕摩挲,眼神亮得嚇人。

那股特殊的味道直衝天靈蓋。

錯不了。

這質地,這顏色,還有這股入水不化、腥中帶香的味道。

“爹。”

“這可不是油膏子,這是龍涎香!”

“啥?”

“龍啥香?中藥?”

“比黃金還貴的藥!”

“這是抹香鯨吐出來的寶貝,在海里泡了幾十年才能變成這樣。越白越值錢,這塊灰白的,絕對是上品!”

“這一塊,能把咱這艘鐵船買下來,甚至能買兩艘!”

陳東海看著地上那坨不起眼的臭石頭,嘴唇哆嗦著:“兩艘船?江子,你沒發燒吧?”

“我清醒得很。”

“爹,你聽好了。”

“這東西,除了咱爺倆,誰都不能說!爛在肚子裡!”

“就算是回了家,對我娘,也不能提半個字!”

陳東海被兒子的眼神嚇到了,但他活了半輩子,哪能不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尤其是這種能要人命的橫財。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懂!爹懂!”

艙門玻璃上,一道黑影晃過。

那是黑皮不死心,趴在外面伸著脖子往裡瞅。

“這狗皮膏藥。”

父子倆極其默契地交換了個眼神。

先把這瘟神打發走,剩下的幾百個排鉤也得悄悄收了,這海面上現在全是眼紅的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半小時後,鐵船靠岸。

陳江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提著那隻紅色的塑膠桶,桶口蓋著一件充滿魚腥味的舊雨衣,那是他剛才特意脫下來遮掩的。

“爹,你先穩住場面,我這肚子絞著疼,得先回去蹲個坑!”

也不等岸上人反應,陳江裝出一副火燒眉毛的模樣,提著桶直奔家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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