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徐生,他破了我的陣?(1 / 1)
齊浩動作優雅地盛出一碗湯,金黃的油珠在勺邊打轉,熱氣騰騰。
“伯父,伯母,這是我特意讓人從鄉下收的老母雞,熬了六個鐘頭,最補氣血。”
“兩位老人家現在喝不了,你們守了一夜,身子骨要緊。”
他把碗遞到蔣皓面前,姿態謙卑,眼神誠懇。
蔣皓盯著那碗湯,又看了一眼旁邊面色蒼白的女兒,心裡的天平無可奈何地傾斜了。
女兒肚子裡懷著種。
反觀這齊浩,家世清白,年少多金,關鍵是這份痴情。
哪怕知道欣欣懷了孕,還肯這麼低聲下氣地貼上來,這年頭打著燈籠都難找。
“你有心了。”
程香寒是個軟耳根子,見丈夫沒反對,便伸手接過了湯碗,語氣裡多了一絲丈母孃看女婿的順眼。
“以後別這麼破費,大晚上的還跑一趟。”
“阿姨見外了,只要能幫欣欣分擔一點,跑斷腿我也樂意。”
齊浩順杆爬的本事一流,轉頭看向蔣欣,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欣欣,你也喝一口?”
蔣欣眼皮都沒抬,只是厭惡地把頭偏向裡側。
她是真的累了。
剛才那一場驚心動魄的炸燈,和假醫護鬧劇,耗幹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此刻卻連揮手驅趕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既然爸媽願意留著他當門神,那就隨他們去吧。
齊浩也不惱,自顧自地把湯碗放在床頭,眼神陰鷙地掃過牆角那堆黑色的灰燼。
徐生,我看你能防到幾時。
江城,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令狐凱哼著小曲兒,滿身酒氣地晃了進來,脖子上還掛著個口紅印,顯然剛從某個銷金窟裡快活回來。
“喲,二叔,這麼晚還不睡?是哪股風把您吹來了?”
他隨手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大咧咧地去摸酒櫃裡的威士忌。
一隻枯瘦的手掌,狠狠地拍在酒櫃的大理石臺面上。
令狐泉轉過身,雙目圓睜。
“跪下!”
這一聲怒喝震得令狐凱耳膜嗡嗡作響,酒意醒了大半。
但他沒跪,反而嬉皮笑臉地靠在吧檯上,給自己倒了杯酒。
“二叔,都什麼年代了還興這套?您不是在山裡閉關修身養性嗎,怎麼火氣還這麼大。”
“我問你,南水山的七煞鎖魂陣,是不是你布的?”
令狐泉一步跨到侄子面前。
“還有醫院那個斷燈絕氣局,是不是你的手筆!”
令狐凱抿了一口酒。
“二叔訊息挺靈通啊。沒錯,是我乾的。怎麼樣?那七煞鎖魂陣我可是改良過的。”
“借山勢引陰煞,那徐生就算有三頭六臂,這會兒估計也在山裡轉圈呢。”
“混賬東西!”
令狐泉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打,卻被令狐凱一把抓住了手腕。
“二叔,君子動口不動手。”
令狐凱甩開令狐泉的手,眼神變得陰冷。
“術師行事,上體天心,下安黎民。我們修的是玄學正道,不是害人的妖術!”
“你為了幾個臭錢,竟然對普通人下手,還在醫院這種救死扶傷的地方佈下絕戶計,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令狐泉痛心疾首,指著門口吼道。
“馬上跟我去解陣!”
“退錢?哈!”
令狐凱誇張地攤開手。
“錢早就花光了!再說,拿到手的錢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你……”
“二叔,你少拿那套大道理壓我!”
令狐凱摔碎手中的酒杯。
“從小到大,你眼裡只有玄牝閣的規矩,只有那些所謂的正道!”
“我天賦哪裡差了?憑什麼你寧願把機會給外人,也不肯引薦我進玄牝閣?”
令狐凱逼近令狐泉。
“你說我心術不正,好啊,那我就讓你看看,我不進那個破閣,照樣能把那幫自詡名門正派的傢伙踩在腳下!”
“徐生?他算個屁!今晚我就要讓他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令狐泉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侄子,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
“原來如此,原來你一直是這麼想的。”
“我不引薦你,正是因為看出了你骨子裡的急功近利和殘忍。”
“玄術是一把雙刃劍,心不正,術越強,禍越大。”
“看來是我錯了,我不該放任你在外面胡混。”
話音未落,令狐泉渾身氣勢陡然一變。
他不再多言,右手探出,一把扣住令狐凱的脈門,指尖微微發力。
“啊!疼疼疼!”
令狐凱只覺半邊身子麻痺,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令狐泉往外拽。
“跟我去南水山!不想死就給我去把陣破了!”
“放開我!老東西你瘋了!”
兩人拉扯著衝出房間,一路到了電梯口。
令狐凱拼命掙扎,嘴裡罵罵咧咧,引得走廊裡的服務生驚恐側目。
電梯門開。
就在令狐凱準備大喊救命的時候,他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一口黑紅色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得銀色的電梯門一片斑駁。
令狐凱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跪倒在地,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那一瞬間,他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那是本命陣法被強行攻破後的反噬!
“徐生,他破了我的陣?”
令狐凱聲音顫抖。
南水山的七煞鎖魂陣,是他耗費心血佈下的死局。
除非對方不僅破了陣眼,還直接毀了他的根基!
令狐泉見狀,臉色大變。
他兩指迅速搭上侄子的手腕,只覺脈象亂如擂鼓,忽強忽弱,顯然是遭到了極強的玄術反噬。
“該死!來不及了!”
令狐泉一把將癱軟的令狐凱提起,也不管他嘴角的血跡,直接衝進電梯瘋狂按鍵。
“不想死就給我撐住!要是南水山的煞氣徹底失控,別說你這條命,整個江城都要跟著遭殃!”
南水山深處,夜風呼嘯。
一口殷紅的心頭血,噴灑在褐色的泥土上。
徐生身形一晃,單膝重重跪地,右手死死撐著那柄,已經插入土中三分的青銅短劍。
連破兩陣,逆天行事。
即使內力深厚如他,此刻丹田內也是一片翻江倒海,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
“徐生!”
姬沁姝撲過來,一把抱住男人搖搖欲墜的身軀。
“求求你,別弄了!”
“我們回醫院,那邊會有別的辦法,我不能看著你死在這裡!徐生,你聽我的,停手吧!”
懷裡的男人身軀滾燙,那是透支生命力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