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來路不正（1 / 1）
劉主任抽著煙，本來還漫不經心的，聽到後面，眉頭卻擰了起來。他對何雨柱的印象也不好。何雨柱是他手底下廚藝最好的師傅，廠裡領導來視察，點名要吃的菜都得何雨柱掌勺，給他掙了不少面子。但也正因為這樣，何雨柱有點恃才傲物，平時見了他這個主任，也就是點個頭，從來不像其他人那樣前倨後恭，送煙送酒。劉主任早就覺得這小子是個刺頭，不服管教，只是抓不到把柄。
現在聽許大茂這麼一說，他心裡的不滿立刻被勾了起來。“他真這麼說的？還買了新被子和五斤肉？”
“千真萬確！”許大茂拍著胸脯保證，“全院的人都看見了！舅，這小子現在是翅膀硬了，連您這個食堂主任都不放在眼裡了。再這麼下去，他怕不是要爬到您頭上拉屎了！”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劉主任的痛處。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這個主任的權威。“哼，一個廚子，還反了天了！”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這事我心裡有數。”
許大茂一看有戲，立刻喜上眉梢：“得嘞！我就知道舅您最是公正無私！那我就等您好訊息了！”他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臉上帶著陰謀得逞的冷笑。
辦公室內，劉主任看著窗外，眼神變得陰冷。何雨柱，你不是能耐嗎？我倒要看看，沒了炒菜的勺子，你還怎麼狂！
軋鋼廠後廚，一片熱火朝天。何雨柱正站在一號大灶前，手裡的炒勺上下翻飛，一道“肉片炒白菜”在他手裡做得香氣四溢，引得旁邊的小工們直咽口水。
“柱子哥，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普普通通的白菜，到你手裡就跟換了個菜似的！”他的徒弟馬華在一旁佩服得五體投地。
何雨柱心情好，也樂得多教他兩句：“火候，關鍵是火候。還有這顛勺的力道，多一分則老，少一分則生。你好好看，好好學。”
就在這時，劉主任揹著手，慢悠悠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廚房裡的人看見他，手上的動作都慢了半分，紛紛打招呼：“劉主任好。”
劉主任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徑直走到何雨柱的灶臺前，清了清嗓子。“咳咳。”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何雨柱同志，”劉主任拿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腔調，“最近有工人同志反映，我們食堂的菜品種類有些單一，服務也有待提高。為了最佳化咱們後廚的工作流程，也為了給年輕同志更多鍛鍊的機會，經我研究決定，從今天起，對部分崗位進行調整。”
何雨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把炒勺往旁邊一擱，看著他，沒說話。他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劉主任很滿意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指了指何雨柱面前的一號大灶，又指了指馬華：“從現在開始，一號灶由馬華同志負責。年輕人，要多挑大樑嘛。”
廚房裡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驚呆了。一號灶是整個食堂的C位，專門負責炒硬菜和小灶，是首席大廚的象徵。讓何雨柱把一號灶交出去給徒弟馬華？這不等於當眾扒了他的廚師服嗎？
馬華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主任，我……我不行，我這手藝哪兒能跟師父比啊！”
劉主任瞪了他一眼：“我說你行你就行！這是組織的決定！”
然後，他轉向何雨柱，露出一絲虛偽的笑容：“何師傅，你呢，是咱們食堂的老同志，經驗豐富。最近後面洗菜切菜的人手有點緊張，擇菜也不夠仔細，經常有爛葉子混進去，影響很不好。所以，想請你辛苦一下，暫時去後勤組幫幫忙，主要負責蔬菜的驗收、清洗和粗加工。把好咱們食品安全的第一關嘛！”
這話一出，整個廚房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讓軋鋼廠第一大廚何雨柱，去洗菜切菜？這已經不是穿小鞋了，這是直接一腳把他踹進了泥坑裡，還要踩上幾腳！這侮辱性太強了！
何雨柱沒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劉主任，看了足足有三秒鐘。他忽然笑了。
“劉主任。”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廚房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能問問，是哪個工人同志反映的？叫什麼名字，在哪個車間？又是誰說我做的菜品單一？我倒是想跟他當面切磋切磋。”
劉主任沒想到他敢當眾頂撞，一時有些語塞：“這……這是群眾的普遍意見，是匿名反映！”
“匿名？”何雨柱的笑意更濃了，“那這個崗位調整，是你劉主任一個人的決定，還是經過廠領導批准的？”
“一個食堂內部的崗位調動，還需要驚動廠領導？”劉主任的臉漲紅了，惱羞成怒地拔高了聲調，“何雨柱！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
“我不是質疑你的決定，”何雨柱上前一步，逼視著他，“我是在質疑你這個決定的動機。我何雨柱在軋鋼廠炒了快十年菜，手藝怎麼樣，全廠職工心裡有數。你今天突然把我從灶上撤下來，讓我去洗菜。劉主任，你敢不敢對著大家說，你這裡面一點私心都沒有？不是因為昨天有人在你耳邊吹了什麼風？”
他的話字字句句，如同重錘，敲在劉主任的心上。劉主任的腦海裡瞬間閃過許大茂那張臉，心裡一慌，但隨即被更大的憤怒所取代。
他被一個廚子，當著所有手下的面，逼問到了牆角！
“何雨柱！”劉主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吼道，“你放肆！服從工作安排是每個職工最基本的義務！你現在是不想幹了是嗎？你要是再胡攪蠻纏，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捲鋪蓋滾蛋！”
廚房的空氣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場風暴，已然來臨。
面對劉主任氣急敗壞的威脅，整個廚房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大氣不敢出一口，緊張地看著對峙的兩人。炒勺裡的油滋滋作響，成了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