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給個交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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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德往前走了兩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劉海中的心臟上。

“劉海中。”

李懷德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卻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恐懼。

“……廠長,我……我在。”劉海中嘴唇哆嗦著,他想爬起來,想站直了回話,可雙腿就像灌了鉛,根本不聽使喚,只能狼狽地靠著牆,仰視著李懷德。

“你還有什麼話說?”李懷德問道。

“我……我錯了,廠長,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官僚主義,是我沒管理好食堂,我辜負了廠裡對我的信任!”劉海中涕淚橫流,把能想到的罪名全往自己身上攬,“我檢討,我深刻檢討!求廠長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保住工作。只要還在軋鋼廠,哪怕是去看大門,也比被開除強!

“機會?”李懷德冷笑一聲,“我給過你機會。何雨柱同志做出開水白菜的時候,我給過你機會。剛才我讓你去後勤保障部報道,我也給過你機會。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你的手下,當著我的面,就要往鍋裡投毒!劉海中,你告訴我,這是簡單的管理失職嗎?這是不是蓄意的破壞?是不是對我,對整個軋鋼廠領導班子的公然挑釁!”

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誅心!

最後一句話,更是直接把這件事定性為了政治問題!

劉海中渾身劇烈地一抖,面無人色,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李懷德看著他這副死狗的模樣,厭惡地轉過頭,不再多看一眼。他看向何雨柱,臉上的嚴霜瞬間融化,換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

“何班長,讓你受委屈了。也幸虧今天這事發現得早,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

“廠長言重了。”何雨柱不卑不亢地說道,“我也是運氣好,湊巧被王師傅看見了。不過,這鍋湯算是廢了。”

他指了指灶臺上那鍋剛剛被馬大勺“加過料”的頂湯。

周圍的廚子們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鍋湯,一個個心有餘悸。這要是真送上去,今天在場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跟著滾蛋。

李懷德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擺了擺手:“一口湯而已,倒了就倒了。人沒事,廠子的聲譽沒受損,這才是最重要的。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嚴肅處理,給你一個交代,也給全廠一個交代!”

他話鋒一轉,對著身後的保衛幹事命令道:“去,把劉海中也給我帶到保衛科去!好好審!給我查清楚,他和馬大勺之間,到底有沒有串通!這件事,必須一查到底!”

“是!”

兩個保衛幹事立刻上前,架起已經完全癱軟的劉海中。

“不!廠長!我冤枉啊!我跟他沒關係!是他自己要乾的,不關我的事啊!”劉海中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瘋狂地掙扎嘶吼著。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的辯解。

就在這時,何雨柱卻突然開口了。

“廠長,等一下。”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齊刷刷地看向何雨柱。

李懷德也有些意外:“何班長,你有什麼想法?”

何雨柱沒回答,而是走到了灶臺邊,端起了那鍋被毀掉的湯,一步步走到李懷德和被架住的劉海中面前。

後廚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何雨柱要幹什麼。

只見何雨柱臉上露出一副惶恐又無辜的神態,對著李懷德和劉海中,萬分“誠懇”地說道:“李廠長,劉主任,都怪我學藝不精,剛才沒注意,這鍋湯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變得鹹得發苦。我年輕,沒經驗,嘗不出來毛病在哪。您二位都是咱們廠裡的老前輩,又是我的領導,經驗豐富,能不能勞駕幫我品鑑品鑑,指導指導我這個年輕人?”

這話一出口,整個後廚的空氣彷彿都在瞬間凝固了!

那些剛才親眼目睹馬大勺撒鹽的廚子們,一個個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何雨柱,心臟狂跳!

狠!

太狠了!

這哪裡是請教,這分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劉海中的臉皮活生生扒下來,再按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李懷德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何雨柱的用意。他看著何雨柱那張“真誠”的臉,再看看劉海中那張死灰色的臉,心中對何雨柱的欣賞又上了一個臺階。

有本事,有手段,還懂得抓住機會,把敵人一腳踩死,永不翻身!這樣的人,才值得大力培養!

他板起臉,故意順著何雨柱的話往下說,對著被架著的劉海中呵斥道:“劉海中!你聽見沒有!何班長在向你請教問題!你作為食堂的前任主任,對業務最熟悉,你就嚐嚐,給何班長指導一下嘛!”

劉海中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他驚恐地看著何雨柱遞到面前的湯勺,那勺子裡清澈的湯水,在他眼裡,比砒霜還要毒!

嘗?

他怎麼敢嘗!

他親眼看著馬大勺把那一大把鹽撒進去的!這一勺下去,怕是能把他齁死!

更重要的是,他一旦嚐了,就等於預設了自己對這件事知情,甚至有份參與!

“不……不……我……”劉海中拼命地搖頭,牙齒打著顫,“我……我嘗不出來……我什麼都嘗不出來……”

“嘗不出來?”何雨柱皺起眉,一臉“失望”地說道,“劉主任,您這就太謙虛了。這道菜,從選料到熬湯,可都是在您的‘親切指導’下完成的。尤其是這最後一步,更是有您提拔的馬大勺師傅親自‘潤色’。這湯裡的味道,您要是嘗不出來,那整個軋鋼廠,怕是就沒人能嚐出來了。”

“來,劉主任,您就喝一口。”

何雨柱把湯勺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劉海中的嘴唇。

“您得好好嚐嚐,這菜,到底鹹不鹹?”

最後那句“鹹不鹹”,何雨柱說得極輕,卻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狠狠刺進了劉海中的心臟!

鹹!

當然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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